返回

第四卷:县城开厂 练习批第一锅一分不收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饭桌自用的硬根,暂时也不拿走。第一日先全部留在北库,等练习结束再按用途页处理。

    马慧英端着废弃筐往墙角走,才走两步就被姜青禾叫住。

    “先报数。”

    “硬根二两,落地料不到一两,废纸三张,短绳七根。”

    “筐放哪一格?”

    马慧英看了看墙边。木架分了上中下三层,地上却只有两个矮筐,一个装废纸,一个准备装不能再用的笋根。两只筐颜色相近,隔着几步很难分清。

    “我给筐系绳。”周小兰说。

    “今天先在页上记摆放位置,收工再定标记。”姜青禾在废弃栏补上一行,“临时换位置也要写,不能端过去就算交完。”

    内部评味也出了两种说法。

    孙秀梅觉得酸味正好,李翠却说后半口偏咸。魏老师没让她们争谁的舌头准,叫周小兰从白盆的上层和底层各夹一筷,分开尝。

    底层确实咸些。

    “起锅后拌得不够匀。”李翠看着火候页,“我只顾着压火,白盆接过去就送分装了。”

    姜青禾把起锅后翻拌添进流程。负责灶的人压火,接盆的人翻拌,完成后再交分装桌。两人都要在同一格签名。

    北练一号还没离开院门,已经找出松绳、散角和咸味不匀三处毛病。

    门外围观的人安静了不少。

    先前笑她们一锅酸笋摆阵势的男人问:“这些包看着也好好的,真不能挑好的卖?”

    姜青禾拿起一号包,给他看重扎过的绳结。

    “外头看不出起锅没拌匀,也看不出前两包拆过。今天挑着卖,明天出了问题就会有人说第一锅都卖了,后头照做就成。”

    她把一号包放回原位,包号朝外。

    “练习批只负责把错找出来,不负责挣钱。”

    有人问:“练习成品三天后怎么办?”

    “先看魏老师的处置意见。”姜青禾说,“能内部评味的按登记开,不能留的按废弃页走。一包也不转成货。”

    收入栏写了一个大大的零。

    陆砺川中午到北库时,正好看见那个零。

    他在白线外登记来由,左手拎饭盒,右手夹着夫妻十日页。饭盒是家里的午饭,十日页上已经核好两个紧急联系人和送信路径。

    “今天只送饭。”他说。

    “空托盘也搬?”姜青禾问。

    “页上有临时协助,可搬空托盘。”

    “那饭盒归家庭页,托盘归协助页。”

    陆砺川应了一声,先把饭盒交给她,再去搬墙边洗净晾干的空托盘。有人看他来了,想请他尝第一锅,他看向门牌。

    “我也不在练习评味名单里。”

    孙秀梅笑道:“自家媳妇做的第一锅都吃不上。”

    “她定的规矩,我先守。”

    姜青禾揭开饭盒,里面有两只煮鸡蛋。她留下一只,把另一只塞回他手里。

    “你也守按时吃饭那条。”

    陆砺川接了鸡蛋,没有拿练习酸笋配饭。

    他搬完托盘,在临时协助页写清四只,从南墙移到清洁架,没有多碰一只包装。临走前,他把夫妻十日页留给姜青禾核看。

    “送信路径有一处要你选。”

    纸上列着张干事转交和团里统一收转两种明路。姜青禾在后者旁画圈,又在紧急事项栏保留张干事。

    “平常信走统一收转,真遇上住院、失火、停产,再找紧急联系人。谁也不能拿一句急事,把家信拆了到处传。”

    陆砺川看完签名,把纸折回原样。

    “今晚我值晚饭。”

    “你早上已经煮了鸡蛋。”

    “鸡蛋算早饭,不占晚饭那格。”

    姜青禾把空饭盒扣好递给他:“那我等着吃。”

    午后,十二包重新清点。批号齐,封口齐,留样单放,练习架上十一包。门口出入页仍是零,钱匣也没有开过。

    姜青禾在北练一号末尾写下第一日初结。

    原料四斤八两。

    练习成品十一包,留样一包,内部评味一份。

    收入零。

    出门零。

    她刚写完最后一个字,一名穿蓝布衫的中年男人从旧厂南口匆匆过来,手里还攥着网兜。

    “北库第一锅是在这儿取吧?”

    孙秀梅指着门牌:“练习,不卖。”

    男人愣住,从兜里翻出一张窄纸条。

    “怎么会不卖?我上午已经交钱了。钱广源说他替你们收第一批客,五角钱两包,让我午后来取。”

    窄条递到桌上。

    上面一共三行字。

    钱广源代收。

    北库练一号。

    两包,五角。

    姜青禾合上练习批次页,把出货木栏横在门口。

    北库一分钱没收。

    外头却已经有人替她把第一锅卖了。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