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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雾河赶集 押存条上的章面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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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长顺又补了一份村里旧丧事帮忙记录,上头能看出姜父那几日卧床,不能到乡里按章。

    吴会计把老花镜摘下来。

    “如果人不能来,这章从哪盖的?”

    姜红梅脸上血色全退。

    “陈富贵拿走过。”

    姜青禾没让她只说一句。

    “写在乡里补页。”

    姜红梅坐下,把在石桥村写过的经过又补一遍。

    这回她把“补礼单”三个字写得更清。

    陈富贵称姜家收了旧礼,拿章只是补礼单,不会害姜家。

    周小兰看得咬牙。

    “他就是这么骗你的?”

    姜红梅低头。

    “嗯。”

    姜青禾没有看她。

    她看押存条。

    被骗一次,是贪。

    再让这张纸害人,就是蠢。

    她不替姜红梅洗,也不让陈富贵把错全推给一个女人。

    姜青禾没有把话说死。

    “日期待核,章面待核,经手胡字待核。”

    三句待核一写,押存条再不能直接压人。

    门外来了个灰衣男人。

    他站在皂角树下,不进屋。

    “胡三炮说,这条旧账既然翻出来了,乡里最好别封,免得大家难看。”

    陆砺川看向他。

    “进来写名。”

    灰衣男人转身就想走。

    张干事喊住。

    “不写名也记样貌。”

    刘二庆立刻补:“灰衣,左袖补丁,右手缩袖里。”

    灰衣男人跑得更快。

    吴会计这下坐不住了。

    “胡三炮为啥急着撤?”

    姜青禾看着押存条。

    “因为这张纸能压姜家,也能反咬拿章的人。”

    她让梁景年翻纸背。

    纸背有压痕。

    字很浅。

    梁景年用竹片垫着,换了两次角度。

    屋里没人催。

    吴会计连咳嗽都忍住。

    最后,梁景年把纸背停在窗光下。

    周小兰把纸侧着迎光,慢慢念。

    左二旧袋取。

    曹满仓的名字没出现。

    可左二两个字,已经够让人看向供销社方向。

    吴会计急忙说:“这不是我写的。”

    姜青禾点头。

    “写压痕,不写谁写。”

    张干事封好押存条正本。

    村里底册、乡里正本、小木柄章试印、姜父名章盒底压痕,四袋并排。

    姜青禾看着那几袋纸,心里反倒更稳。

    纸越多,越不能靠一句喊话定输赢。

    她走出经管室时,陆砺川把水壶递过来。

    “喝口水。”

    姜青禾接过,喝了一口。

    “你刚才没进屋。”

    “你在问账。”

    “那你守什么?”

    陆砺川看向皂角树外的小路。

    “守他们别把你带走。”

    姜青禾笑了一下。

    很短。

    “回供销社。”

    她把水壶递回去。

    “左二旧袋,该开第二遍了。”

    回去路上,冯长顺走得很快。

    “左二那摊,这回跑不了。”

    姜青禾却说:“别急着说跑不了。纸背只写左二旧袋取,旧袋里能不能找到东西,还得翻。”

    刘二庆挠头。

    “姜同志,你咋总不把话说满?”

    陆砺川看了他一眼。

    刘二庆立刻闭嘴。

    姜青禾反而笑了。

    “话说满容易,翻案也容易。账写满,才难翻。”

    刘二庆点头。

    “我记住了。”

    远处供销社的屋顶露出来。

    左二摊牌还挂在墙边,似一块等着被摘下来的旧木头。

    进供销社前,姜青禾又停了一下。

    她把乡里封袋递给张干事。

    “先贴到侧桌告示上,只写押存条待核,不写左二有罪。”

    冯长顺急了。

    “都写左二旧袋取了,还不算?”

    “不算。”

    姜青禾摇头。

    “左二旧袋取,是压痕。左二旧袋里有没有押存条纸角,是下一章账。”

    她看向曹满仓空着的摊位。

    “一步一步来,他才不能喊冤。”

    陆砺川站在她旁边。

    “今天你守得很稳。”

    姜青禾笑。

    “不是我一个人稳。是每张纸都有人签名。”

    她说完,把封袋放到侧桌正中。

    曹满仓从对面巷口探头,看见封袋,脸色当场变了。

    姜青禾没有叫他。

    明天拆袋。

    到时他想躲,也躲不开。

    账还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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