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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家属院饭香 六包加量进明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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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

    “我怕你们要得高兴,我们供得难看。”

    冯师傅点头。

    “这话实在。后厨也怕今天多明天断。”

    杜主任把笔帽盖上。

    “那就按稳字走。”

    孙秀梅把“稳字走”三个字念了一遍。

    “这句也能贴。”

    姜青禾笑了笑。

    “别什么都贴,柜台贴不下。”

    孙秀梅一本正经。

    “那就贴心里。”

    周小兰笑得笔尖都停了一下。

    下午收柜时,酸笋丝只剩四包。

    干菌笋片卖出五包。

    退货页仍空。

    假货线索页多了一张南门小巷说明。

    姜青禾把三页合上,指尖酸得发胀。

    她正想把账本装袋,邱采买员又折回来。

    “司机班让我带一句话。”

    姜青禾抬头。

    “什么?”

    “他们说,明日六包若还能照这个味,后厨愿意在食堂门口贴供销社小票号。谁想查,先看票。”

    冯师傅在后面咳了一声。

    “这话是我让他说的。省得有人又往我们灶台上扣私货。”

    姜青禾笑了。

    “那明日反馈页加一栏:食堂门口是否贴票号。”

    冯师傅瞪她。

    “我多一句嘴,你多一栏账。”

    “多一栏,少一场闲话。”

    冯师傅被她堵住,最后摆摆手。

    “写,写还不成。”

    陆砺川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两只热红薯。

    孙秀梅一看就笑。

    “陆连长又来投喂姜老板了。”

    姜青禾抬头。

    陆砺川神色不变。

    “她忙到现在。”

    这句话比解释还管用。

    孙秀梅立刻让路。

    “忙,忙,该吃。”

    姜青禾接过红薯,发现自己手指上沾了墨。

    陆砺川拿出帕子,把她指尖那点墨擦掉。

    动作很轻,也很快。

    柜台边的人都看见了。

    周小兰低头假装整理账页。

    贺营业员笑着转身去收票本。

    姜青禾耳根发热,小声说:“这么多人。”

    陆砺川把帕子收回。

    “墨不擦,吃东西沾手。”

    一本正经。

    姜青禾拿他没办法,只把红薯掰开一半递回去。

    “一起吃。”

    陆砺川看着她递来的半只红薯,接了。

    两人站在供销社后门边吃红薯。

    天色暗下来,县城的风带着饭铺油香。

    忙了一整天的姜青禾这才觉出腿酸。

    陆砺川问:“晚上回鹰嘴坡,还是在镇上歇一晚?”

    “回去。”

    “灰篷车今晚可能动。”

    “那是你们安全线的事。”

    姜青禾咬了一口红薯。

    “我守账,不跟车。”

    陆砺川看向她。

    “真不跟?”

    “真不跟。”

    她把红薯皮折好。

    “我以前总想着,什么都亲眼看见才放心。现在账越做越大,不能每个坑都自己跳下去看。你守安全线,我守明账线。”

    陆砺川很久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这样好。”

    姜青禾看他。

    “哪里好?”

    “你不用把自己逼到每条路上。”

    他的声音被后门的风吹得有点低。

    “家也不是你一个人守。”

    姜青禾手里的红薯热乎乎的。

    她忽然觉得,这一天的账、本子、假货、红线,全都没有这一句来得踏实。

    她点头。

    “那你也记住。”

    陆砺川问:“记什么?”

    “安全线也不是你一个人守。”

    陆砺川看了她片刻,眼底似落了很重的笑意。

    “嗯。”

    张干事就是这时候赶来的。

    他跑得急,气还没喘匀。

    “南门车站有新登记。”

    陆砺川把红薯放下。

    姜青禾也站直。

    “灰篷车?”

    张干事点头。

    “今晚出城,登记名不是胡九生。”

    周小兰赶紧拿起笔。

    张干事把抄页摊开。

    灰篷车。

    破三角口已换新布。

    车主登记名:胡三喜。

    旁边押着半枚旧名章。

    章印缺了一角。

    和胡记车棚册子上胡九生旁边那半枚押记,缺口方向正好能合。

    姜青禾看着那三个字。

    胡九生。

    胡三喜。

    九哥的名字,可能从一开始就被人拆成了两张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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