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卷:家属院饭香 手印不能替她说话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陈富贵嘴角抽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说啥。”

    孙秀梅不在场,没人替姜青禾骂。

    可围观人的目光已经变了。

    他们开始看陈富贵的袖口,看他的手腕,看那张纸边的斜剪口。

    一张手印纸,没那么好压人了。

    陈富贵伸手就要把纸抢回来。

    陆砺川一直站在人群外。

    这时往前一步,正好挡在柜台边。

    他没碰陈富贵。

    只把人群挤出的空口堵住。

    陈富贵的手伸到半路,停住了。

    陈富贵咬牙。

    “陆砺川,你少管姜家的事。”

    陆砺川看他。

    “我没管姜家的事。”

    他侧身让出柜台。

    “我守证物。”

    这四个字很短。

    却把陈富贵堵得脸更红。

    姜青禾看了陆砺川一眼。

    他仍站在边上,没有替她问一句。

    可只要有人伸手抢证,他就在。

    这份分寸,比冲上去揍人更难。

    张干事把纸压住。

    “证物封存。”

    陈富贵涨红了脸。

    “这是姜家的家事!”

    姜青禾说:“你拿它递匿名信,搅供销社联营资格,它就不是只在姜家院里的事。”

    周小兰把纸张来源、手印说明、药柜伙计证词分三行写清。

    她越写,陈富贵脸越难看。

    就在这时,街口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青禾。”

    姜青禾猛地抬头。

    姜母被老谭药柜的媳妇扶着,正站在街口。

    她脸色蜡黄,脚步发软。

    可她看见姜青禾,先摇了摇头。

    “我没让他告你。”

    这句话似把人群里的风都按住了。

    刚才还在说亲娘举报的人,一下没了声。

    姜母扶着墙,一步一步挪过来。

    老谭药柜媳妇在旁边说:“她听见外头吵,非要过来。我拦不住。”

    陈富贵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下去。

    姜母扶着墙,喘了口气。

    “我按的是领药条,不是这张害你的纸。”

    姜青禾喉咙发紧。

    她走过去扶住姜母。

    没有哭,也没有问责。

    只低声说:“娘,你慢慢说。今天有人记。”

    姜母抓住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我怕再不说,又让他拿我的手印害你。”

    姜青禾喉咙更紧。

    “这次说出来就好。”

    张干事把凳子搬过来。

    姜母坐下后,把前晚领药的事从头说起。

    老谭药柜伙计在旁边补时间。

    姜红梅补陈富贵拿纸的动作。

    方同志补昨晚投信登记。

    周小兰一页一页写。

    同一件事,被几个人从不同口子说出来,终于合成一条线。

    陈富贵站在人群外,第一次没能把话抢回去。

    张干事把姜母的说明单独念了一遍。

    “一,前晚按手印时纸上无字。二,陈富贵称领药留底。三,姜母未提供销社、匿名信、分红、私刻印。四,药柜伙计证明空白包药纸两张,已见一张,另一张去向不明。”

    念到第四条时,陈富贵脸色变得更难看。

    姜青禾看向他。

    “另一张纸在哪儿?”

    陈富贵咬牙。

    “我不知道。”

    “那就写不知道。”

    张干事落笔。

    周小兰也在旁边抄了一份。

    围观人看着两支笔同时写,声音又低下去。

    陈富贵想靠一张手印纸把事情砸死。

    可纸上每一个没说清的地方,都被姜青禾拆成了新问题。

    姜母看着那张被封存的纸,手还在发抖。

    姜青禾把热水递给她。

    “娘,后面还有人问,你照刚才的话说。”

    姜母点头。

    “我说。我不让他再拿我的手害你。”

    这句话很轻。

    却比刚才任何一句围观人的议论都重。

    张干事把手印说明封进袋里。

    袋口刚贴上封条,老谭药柜伙计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陈富贵当时拿纸时,还问我有没有厚一点的红纸。我说没有,他才拿包药纸。”

    姜青禾抬眼。

    红纸。

    红布。

    红线。

    还有那张去向不明的空白包药纸。

    每一件,都能往后追。

    追到写字的人手上。

    追到那张没露面的空白纸上。

    不许再断了。

    陈富贵这回留下的,不止一张手印纸。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