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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家属院饭香 镇后巷的第二批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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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事把买来的小包编号。

    “不知道就按冒名货记录。”

    摊主立刻慌了。

    “三号棚后头黄木匠给的!他说供销社不要,饭摊能卖。”

    三号棚后门半掩着。

    里头传来木刀刮料的声音。

    张干事让民兵先敲门。

    门开了,一个下巴有痣的中年男人探出头。

    袖口上沾着黄木粉。

    姜红梅看见那袖口,脸立刻白了。

    她手指发抖。

    “就是他。昨夜桌边那个木匠。”

    黄木匠的屋里味道很杂。

    湿木头、墨、酸笋水、旱烟味混在一起。

    墙角立着两根粗柳木料,切口新鲜。

    桌边放着一只缺角黑瓷碗,碗沿有炭墨。

    姜青禾没有伸手碰。

    “张干事,先记屋内摆放。”

    张干事点头。

    民兵守门。

    许营业员站在桌旁,只看不动。

    这一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黄木匠想把事情搅乱,也找不到缝。

    黄木匠脸一沉。

    “小姑娘乱认人,我刻木头吃饭,袖口有木屑稀奇?”

    姜青禾没有接他的话。

    她看向屋里。

    墙边堆着粗柳木边角。

    桌上有半块油纸,油纸上压着一团黑印。

    张干事进屋登记。

    “镇后巷三号棚,粗柳木边角,疑似旧印拓纸,低价旧印货。”

    黄木匠冷笑。

    “我刻印不犯法吧?人家拿样来,我照样做木戳。谁拿去卖货,关我啥事?”

    梁景年从后头走进来。

    “谁拿样给你?”

    黄木匠似早等着他。

    他从抽屉里拍出半张纸。

    “你啊。梁景年,收了样钱,还装什么?”

    梁景年脸一下涨红。

    “你胡说!”

    围在棚口的人立刻伸长脖子。

    镇后巷最不缺看热闹的。

    有人已经开始小声说:“难怪新印旧印都有人会刻,原来木匠串木匠。”

    梁景年听见了,脸更红。

    老梁脸色铁青,手都攥成拳。

    姜青禾抬手,先让梁景年站到光亮处。

    “你站这儿,别碰桌,也别碰纸。越有人看,你越要站稳。”

    梁景年咬牙点头。

    陆砺川按在他肩上的手这才松开。

    他伸手要抢纸。

    陆砺川按住他的肩。

    “别碰。”

    梁景年气得胸口起伏,却硬生生停住。

    姜青禾戴上许营业员递来的旧布手套,把纸推到桌中央。

    纸上写着:收旧印样钱三角,梁。

    下面还是那个“梁”字。

    和昨夜半张纸能拼上。

    人群里立刻有人小声议论。

    “真有收钱条?”

    “那鹰嘴坡自己也说不清了。”

    孙秀梅急得想骂。

    姜青禾抬手。

    “先核时间。”

    她问黄木匠。

    “这钱条什么时候写的?”

    “昨儿午后。”

    “午后什么时辰?”

    黄木匠梗着脖子。

    “太阳偏西。”

    周小兰立刻翻开登记本。

    “五月二十一午后,梁景年在鹰嘴坡院内刻新印。进院、刻印、试盖、收工具,均有登记。太阳偏西时,新印第一次试盖,孙秀梅、周小兰、老梁、陆连长都在场。”

    老梁也把自家账签拿出来。

    “我铺子账签少了一张,开头梁字被描过。这个梁字,并非景年的笔,是照我柜台签条描的。”

    黄木匠脸色变了。

    “那也可能是他让人代交!”

    姜青禾继续问:“谁代交?”

    “草帽人。”

    “草帽人是谁?”

    黄木匠不说话了。

    姜青禾把问题换了一种。

    “草帽人给了你什么?”

    黄木匠眼神一闪。

    “就样。”

    “给钱了吗?”

    “给了工钱。”

    “多少?”

    “一块。”

    周围人哗了一下。

    一块钱,在镇后巷刻个粗柳木旧印,价不低。

    姜青禾继续问:“让你刻几枚?”

    黄木匠闭了嘴。

    张干事把这几句记下。

    “一块工钱,数量待核。”

    黄木匠脸上的汗终于挂不住了。

    就在这时,后棚木门响了一下。

    一个戴草帽的男人从柴堆后钻出来,拔腿就跑。

    姜红梅尖声喊:“就是他!”

    草帽一歪,半张脸露出来。

    陈富贵昨夜站在旁边喊他“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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