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接着说道:
“褚遂良今天在朝堂上发难,说殿下与民争利,这话有错吗?”
长孙无忌自问自答道。
“没错,圣贤书上就是这么写的。殿下要是顺着他的话去辩论,那就掉进了他们的陷阱。他们有一千句圣贤之言等着堵您的嘴。”
长孙无忌站起身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论语》扔在桌上。
“他们今天在朝堂上引经据典,明天就能在诗会上把这事编成段子传遍长安。
他们不需要造反,他们只需要用笔杆子把朝廷的声誉败光,让天下的读书人都觉得朝廷在欺压百姓。”
长孙无忌冷笑了一声。
“到时候朝廷想干什么都干不成,只能乖乖听他们的摆布。
对付这种人,你不能跟他们讲道理,也不能跟他们硬碰硬。
你得找一个比他们更懂规矩,比他们名望更高,手段比他们更黑的人。”
长孙无忌拍了拍那本论语。
“直接掀了他们的桌子,让他们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谁敢张嘴,就直接把他们祖宗八代的脸皮都扒下来。”
李承乾看着桌上的那本论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舅舅觉得朝堂上谁能担此重任?”
长孙无忌转过头看着李承乾笑道:
“老臣倒是有几分手段,能把这帮江南才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长孙无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只要殿下放权,老臣保证让他们一个月内乖乖把二十万贯送到国库里,连个屁都不敢放,还得跪着谢恩。”
长孙无忌看着李承乾的眼睛。
“老臣甚至能让他们自己把家产捐出来,还要歌颂朝廷的恩德。”
李承乾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
随即长孙无忌自嘲地笑了笑,把那本《论语》拿起来重新塞回书架。
“可惜殿下不敢用老臣。”
李承乾大方承认道:
“舅舅是国之栋梁,用来对付几个酸儒,太大材小用了。”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长孙无忌面前。
“五姓七望刚倒下,江南士族不过是群猴子。孤要是为了对付猴子,把舅舅这头狼放回朝堂,那以后朝堂上就是长孙家一家独大。
前门驱狼后门迎虎的事,孤不干。”
长孙无忌点点头,似乎早就料到李承乾会这么说,脸上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殿下说得对。江南士族不过是癣疥之疾,老臣若是回了朝堂,那可就是心腹大患了。殿下防着老臣,是明君之举。
这天下终究是李家的天下,外戚势大不是好事。
所以殿下需要找一个能压得住场子,但又不会结党营私的人。
这个人必须得让江南那帮人害怕,还得让陛下和殿下放心。
不能是个有野心的人,更不能有庞大的家族势力。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还得懂江南士族那一套,能用他们的规矩打败他们。”
李承乾理了理衣服的下摆:
“舅舅的话,孤明白了。夜深了,就不打扰舅舅休息了。”
李承乾转身往外走去。
长孙无忌看着李承乾的背影突然开口道:
“殿下。”
李承乾停下脚步。
长孙无忌慢悠悠地问道:
“老臣实在想不出,这满朝文武,还有谁能符合这些苛刻的条件,殿下准备找谁站出来。”
长孙无忌把朝堂上的人过了一遍,房玄龄太软,魏征太直,李靖装死,程咬金只会胡搅蛮缠,根本没人能扛起这个烂摊子。
李承乾头也没回的说道:
“一个你们这辈子都想不到的人。”
说完,李承乾走入夜色中。
长孙无忌疑惑的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一个自己这辈子都想不到的人?
突然一道身影在长孙无忌的脑海中飘过。
长孙无忌的眼睛慢慢的睁大。
那是一个曾经在朝堂上杀伐果断,政治斗争经验连他长孙无忌都要忌惮三分的男人。
世人都说房谋杜断,却不知道那个男人的手段有多黑。
秦琼都能假死归来。
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