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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疲惫的房玄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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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不必多礼。”

    李承乾伸手将他扶住,

    “深夜叨扰,是孤唐突了。”

    两人进入书房,分宾主落座。

    屏退下人后,房玄龄看着李承乾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知殿下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李承乾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道:

    “为今天朝堂上的事而来。

    房相,对这批江南来的,您怎么看?”

    听到这个问题,房玄龄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殿下,老臣惭愧啊。”

    房玄龄摇着头,

    “这些人比五姓七望那帮人要难对付百倍。”

    “哦?”

    李承乾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五姓七望是明火执仗的强盗。他们贪,他们抢,他们把我要两个字写在脸上。

    对付他们,我们有大唐律,有军队,有刀,可以一刀砍下去,问题就解决了。

    可这批江南士族不一样。他们是......君子。”

    房玄龄说出“君子”二字时,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他们不贪污,国库的账目清清楚楚,魏征拿着放大镜都挑不出错。

    他们不结党,从不搞同乡会,但他们有诗会,有文会,谈笑间就把事情定了下来,你抓不到任何把柄。

    他们彬彬有礼,引经据典,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理上。

    就像今天朝堂上的褚遂良,他说的与民争利错了吗?没错。

    可他偏偏不提,若没有皇家商行,朝廷拿什么去养兵,拿什么去赈灾?

    这是一种软性对抗。

    他们不跟你硬碰硬,他们用规矩来困住你,用道德来绑架你,用圣贤书来堵你的嘴。

    我们就像一个手握利剑的武夫,却掉进了一个棉花堆里,有力气也使不出来。”

    这位为大唐操劳了一辈子的宰相,第一次在李承乾面前,流露出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苦笑道:

    “殿下,您看老臣这头发,一半是为国事操劳白的,另一半就是这一个月里,被这帮君子给愁白的。”

    李承乾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房玄龄的感受印证了他的猜测。

    李世民和他的这帮开国元勋,擅长的是金戈铁马,是权谋杀伐。

    但面对这种水磨工夫,他们就像猛虎掉进了泥潭,一身本事无处施展。

    良久,李承乾缓缓开口:

    “房相,孤在想......”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

    “若是杜伯伯还在,他会如何应对这团乱麻?”

    当这个名字从李承乾口中说出时,房玄龄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脸上的苦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怀念与落寞。

    书房里的烛火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若是克明还在......”

    房玄龄喃喃自语道,

    “他定能一眼看穿这团丝线之下的脉络,找到那个能解开所有死结的线头。

    可惜......”

    房玄龄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世人都知房谋杜断,可不知的是杜如晦的政治斗争经验堪比长孙无忌。

    也就是杜如晦去世的太早,否则长孙无忌想要出头?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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