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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的冻雨下得像得了羊癫疯。
夹着细碎的冰碴子,被狂风卷着,像一捧捧碎玻璃狠狠砸在凯迪拉克的防弹车窗上。
沉闷的“劈啪”声连成一片,吵得人心发慌。
车厢里头的暖气开得实在太猛了。
一股子新出厂真皮座椅的工业鞣制剂味,混着车载香水那股甜腻的化学香精味,被高温一烘,熏得人鼻腔发干。
周远那庞大的身躯挤在真皮座椅里,像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黑熊。
他伸手去拿储物格里刚泡好的黑咖啡。
车轱辘刚好碾过一个减速带,车身猛地一颠。
“嘶——卧槽!”
周远手一抖,没扣紧的杯盖直接崩飞了。
滚烫的黑色液体溅出来,全泼在他右手虎口上。
皮糙肉厚的手背立马烫出一小片红印。
他赶紧拿西装袖口胡乱蹭了两把,疼得直甩手。
“晏爷,您拿着,小心烫着。”
周远呲牙咧嘴地把剩下的半杯咖啡递过去,纸杯外壁湿漉漉的。
晏清风靠在后排中间,随手接了过来。
一次性纸杯被热水泡得有点发软,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传遍全身。
他没喝,手腕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视线越过隔音极好的防弹玻璃,冷眼看着车外。
华尔街的十字路口,几个西装革履的白领正举着被风吹翻的黑伞。
冻雨浇透了他们的昂贵风衣,一个个缩着脖子,皮鞋踩在肮脏的泥水坑里,狼狈得像落汤鸡。
“说吧,汉东那边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晏清风的声音被厚重的隔音层压得发闷,听不出喜怒。
周远甩着那只被烫红的手,撇了撇嘴。
“省委大院那帮老头子快炸锅了呗。听说田国富被大爷大妈拿麻绳捆了扔派出所,沙瑞金的秘书脸都绿了。”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压扁的香烟,想点又忍住了,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干过瘾。
“那小秘书跑长明路派出所大厅耗了俩钟头,非要捞人。”
“赵东来放人了?”晏清风垂下眼皮,看着杯子里浑浊的咖啡液。
“放个屁!”
周远乐出了一口焦黄的烟牙,粗声粗气地哼哧了一声。
“赵东来这老小子鬼精鬼精的。他直接把手机关机,拔了所里的座机线,自己躲审讯室里啃老坛酸菜面去了。”
周远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嗓门。
“外头好几百号热心群众把派出所大门堵得死死的,拉着卖肉的油布当横幅。非要给田国富定个‘商业间谍罪’,说不判个无期徒刑绝不答应。”
晏清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闷笑。
胸腔微微震动。
他把软塌塌的纸杯搁在旁边的杯架上。
“老头子们在体制内待久了,脑子里长的都是青苔。”
晏清风扯了扯系得太紧的领带,车厢里的闷热让他脖颈渗出一层细汗,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他们以为,这还是那个打个电话、批个条子,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年代?”
“可不嘛,田国富被摁在泥里的时候,还嚷嚷着咱们给老百姓洗脑了呢。”
周远砸吧砸吧嘴,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洗脑?”晏清风转过头,盯着周远。
车窗外路灯的昏黄光线扫过他的脸。
“周远,你觉得底层老百姓傻吗?”
周远愣了一下,挠了挠硬邦邦的寸头,没敢接茬。
晏清风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
“我没给任何人洗过脑,我也不信那些狗屁的大道理。我只信一样东西。”
他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
“生存资料的绝对过剩。”
晏清风指尖轻轻敲打着车窗玻璃,发出“叩叩”的脆响。
“咱们凌霄农业矩阵搞出来的超能变异种子,加上十万架重型无人机喷洒营养液。几小时就能在荒地里催生出一茬粮食。”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喷在玻璃上,结出一小圈白色的水汽。
“国际ABCD四大粮商,一斤大米敢卖八块钱。我呢?我卖一块二毛钱,还是三斤装的特级精米。”
周远听到这,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了一下。
嘴里瞬间分泌出唾液。
“晏爷,那米是真邪乎。随便抓一把扔锅里,熬出来的粥面上飘着厚厚一层黄灿灿的米油。我昨晚就着咸菜,一口气造了三大碗,肚子撑得直打嗝。”
“不止是大米。”
晏清风转过脸,视线重新投向窗外的雨幕。
“凌霄医院的看病名额,不用半夜裹着军大衣去医院门口排队买黄牛票。财团建的那十万套大平层公寓,只要积分够,拎包就能免费住。”
他把手搭在真皮扶手上,指甲无意识地抠着上头的缝线。
“当一个每天为了三餐发愁的修车工,突然发现他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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