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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从那架穿透云层飞往华尔街的湾流专机上抽离。
京州的夜风裹着初冬的湿冷,一下下拍打着旋转餐厅的全景钢化玻璃。
萨克斯吹着首老掉牙的爵士乐,调子黏糊糊的。
陆亦可垂着眼皮,手里捏着柄细长的银勺,在马克杯里机械地画着圈。
黑咖啡早就凉透了。
表面浮着一层浑浊的油花。
勺尖磕着厚实的陶瓷杯壁,发出一阵连串的“叮叮”脆响。
她今天被迫套了件紧身的碎花裙子,吴心仪硬逼着她换上的。
腰间的拉链勒得她喘气都不顺溜。
冷气顺着头顶的百叶风口吹下来,打在她光裸的胳膊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坐在对面的男人叫王刚。
京州本地一家建材公司的老板,算得上是个排得上号的青年才俊。
他正拿白毛巾擦着手,油光锃亮的大背头梳得一只苍蝇都站不住脚。
“陆处,哎,瞧我这张嘴,现在得叫陆小姐了。”
王刚笑起来,眼角挤出两道深的鱼尾纹。
他用刀叉切下一小块带血丝的惠灵顿牛排,往前递了递。
“尝尝?这肉空运来的,嫩着呢。你们女孩不都爱吃这个调调?”
陆亦可鼻尖动了动。
那股半生不熟的肉腥味混着黑胡椒的辛辣,直冲脑门。
她胃里泛起一阵酸水,强忍着咽了口唾沫。
伸手把盘子往外推了半寸。
“吃不惯。”她扯了下嘴角,挤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王刚也不觉得尴尬,顺手把肉塞进自己嘴里。
腮帮子鼓着,嚼得汁水横流。
“也是,你以前在体制内待久了,端着铁饭碗,讲究清心寡欲。”
他端起高脚杯,喉结上下滚了一圈,咽下红酒。
“不过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王刚身子往前倾了倾,胳膊肘压在洁白的桌布上。
“这几个月,咱们汉东算是真变天了。老百姓的日子,那是肉眼可见地往上窜啊。”
陆亦可手里的银勺停住了。
她抬起头,眼神有点冷。
“多亏了凌霄财团啊!你看看窗外。”
王刚反手指了指落地窗。
整座城市被暗金色的光斑笼罩着,霓虹灯闪烁。
那个巨大的凌霄LOgO悬在最高的那栋楼顶,像一只没有感情的独眼,死死盯着脚下这片土地。
“晏爷这手腕,绝了!”
王刚竖起大拇指,指甲缝里还夹着点牛排的肉丝。
他满面红光,语气里透着股狂热的兴奋。
“我那破建材厂,以前给市政干活,求爷爷告奶奶要回款,年底还得装孙子去喝酒。”
“现在呢?搭上凌霄的无人物流网,结账全用全息系统的积分。”
“只要货一卸,积分秒到账。我上个月的流水,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
陆亦可听着那句“晏爷”,觉得耳朵里像钻进了虫子,刺挠得发疼。
她看着面前这个唾沫横飞的男人。
眼前闪过的,全是火车站那晚,侯亮平被踩在脚底下的惨状。
还有这几个月,自己在这个城市里处处碰壁的憋屈。
“跟着晏爷混,别说吃肉,连汤底子捞出来都是金疙瘩。”
王刚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滑了两下。
“陆小姐,你现在没工作,要是愿意,我明天就安排你进我厂子干个财务总监。咱们凑一对,日子绝对红火……”
“金疙瘩?”
陆亦可冷嗤出声,声音直接压断了他的吹嘘。
她把银勺扔在碟子上,当啷一声脆响。
指甲死死掐进掌心,硌出几道泛白的月牙印。
“拿全省几千万人的命脉当筹码,用一套破代码锁死所有人的钱袋子。”
她仰起下巴,眼睛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执拗。
“他那叫吸血。迟早要把你们这帮人的骨头渣子都嚼碎了咽下去。”
王刚咀嚼的动作卡壳了。
嘴巴半张着,一块还没咽下去的肉筋挂在牙缝里。
他像只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瞪着眼看了陆亦可好几秒。
周围几桌的客人听见动静,纷纷转过头。
眼神里带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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