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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的广播依旧循环滚动着林晚卿封印裂隙的影像。
二十二年被掩埋的真相,一遍遍砸进帝都每个人的眼底、心底。
而高台之下,这座被谎言禁锢半生的城池,正在悄然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
那股从广场爆发的愿力洪流,如同巨石砸入死水,层层涟漪顺着帝都地脉、顺着苏醒的青竹刻痕,蔓延至每一条街道、每一片贫民窟、每一栋冰冷的建筑。
起初只是零星的窃窃私语,随后是压抑已久的愤怒呐喊,最终汇成一股无法逆转、摧枯拉朽的人海洪流。
林墨没有下令。
这场觉醒,本就无需任何人号令。
当苏晚晴飘然落离高台,青竹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串浅青色、久久不散的实痕时,第一批彻底挣脱麻木的民众,已然冲破了议会大厦锈蚀的警戒线。
那是一名满脸煤灰、身着破棉袄的中年贫民。他两手空空,无刀无械,只高举一块从废墟里捡拾的、刻着斑驳青竹纹的石板,喉咙嘶哑到充血,爆发出震彻长街的怒吼:
“青竹不灭!守心不死!”
这一声嘶吼,彻底点燃了积压二十二年的悲愤。
整座广场的死寂轰然破碎。
原本隐忍沉默的人群彻底苏醒。有人拾起路边碎石,有人拆下商铺朽木,更多人只是高举手中残破的信物——缝满补丁的旧布、生锈泛白的卫队铭牌、被泪水浸透的亲人遗照。
他们不再跪地乞求怜悯。
他们站直了被压弯半生的脊梁,以凡人之躯,丈量这座虚伪沉沦的城池。
“冲进议会大楼!揪出所有蛀虫!”
“打开中央档案馆!挖尽所有被掩埋的真相!”
“还给我们失踪的亲人!还给帝都公道!”
此起彼伏的怒吼贯穿长街。黑压压的人潮顺着中央大道向前奔涌,无阵无规,却裹挟着世间最磅礴的力量。
那是底层民众被欺骗、被压榨、被当作耗材半生之后,最纯粹、最滚烫的觉醒怒火。
但光明降生的前夕,必然伴随阵痛。
议会高层虽尽数覆灭,可扎根帝都二十余年的基层机器,依旧苟延残喘。
靠着议会俸禄奢靡度日的低级官吏、被洗脑半生的天穹卫队底层、依附特权欺压平民的既得利益者,陷入了极致的恐慌。
恐慌滋生疯狂,疯狂催生镇压。
一队队银灰制服的天穹卫队,手持蚀气警棍与防爆盾,从各街口疾驰冲出。上级死前所留的最后一道命令冰冷残酷:封锁街道、驱散暴乱,必要时,可对平民开火。
中央大道,第七街口。
冲突轰然爆发。
数百卫队士兵结成厚重盾墙,死死封堵人海去路。带队校官脸色惨白,握剑的手掌不停颤抖,眼底却藏着被固化的阶级执念,厉声嘶吼:
“全员退后!此乃叛乱滋事!再敢前进一步,即刻射击!”
他面前,是成千上万手无寸铁的平民。白发佝偻的老者、怀抱稚童的妇人、青涩未长开的少年。
无人后退。
所有人静静高举手中的信物,用无声的对峙,控诉二十二年的冤屈。
“射击?你敢!”
人群中,那名缝青布补丁的年轻卫兵踏步而出。他不再紧握那枚屈辱的铭牌,而是拎起一把缴获的蚀气长刀,刀尖凛然直指校官。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挡在你面前的,是你的父老、你的同胞、你的邻里!你还要为吃人的议会,向自己人举刀吗?”
校官脸色血色尽褪。
他认得这名手下——三天前,这人还在恪守军纪、听从命令。
可如今世道倾覆、真相大白,军心早已崩碎。
他咬牙硬撑,妄图守住自己最后的前程与家族依仗:“放肆!扰乱秩序者,格杀勿——”
“啪!”
话音未落,身旁一名满脸胡茬的老兵骤然抬枪,枪托狠狠砸落。
佩剑脱手落地,清脆撞击声刺破对峙的死寂。
老兵摘下头盔,露出头顶一道横贯半生的狰狞旧疤——那是二十二年猎魔计划“强制体检”的镇压中,留下的罪证。
他转身面向所有同袍,声音沙哑却字字震耳:
“我在天穹卫队服役三十年,替议会屠民半生!直到昨天我才知道,当年被抓去体检的五岁小女儿,早就死在实验槽里,成了他们嘴里的耗材!”
“这狗仗人势的兵,老子不当了!”
长枪重重砸落地面,金属轰鸣震彻街口。
“老子不当了!”
“不当了!”
“全部不当了!”
此起彼伏的弃械声接连响起。
越来越多的士兵脱下制服外套,露出里面和贫民别无二致的补丁衣衫。盾墙瞬间崩裂,森严的军纪,在滚烫的真相与人心面前,轰然瓦解。
校官看着全线倒戈的手下,眼底彻底被绝望与暴戾填满。
他家族世代依附议会,真相曝光之日,便是他身败名裂、满门倾覆之时。他早已没有退路。
“叛徒!全都是叛徒!”
他嘶吼着拔出手柄小巧的蚀气手枪,猩红眼底尽是疯狂,枪口骤然对准人群最前方——那名怀抱幼童、毫无还手之力的妇人。
“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扣动扳机。
紫黑蚀气弹破空疾射,带着致命的腐蚀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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