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笔直往上延伸而去,仿佛通往未知的神秘。
秦野直起腰,骂骂咧咧道:“门后的空间明明这么宽敞,非得弄扇这么小的门……设计这门的人简直就是个变态!”
往上走了三百来阶,来到一处平台。
只见地面上躺着三十多具尸体,身上都穿着沙俄兵的衣服,边上还掉落着一批枪械。
这些尸体由于过度腐烂而发黑,肌肉消失,皮肤干瘪,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窝里不时有虫子爬来爬去,一看就知道已经死了很多年。
在场众人中只有柳真月摸过真枪,他从地上抄起一杆试了试,发现子弹还在,只不过枪身坏了。
再仔细一瞧,地上所有的枪支都坏了,有的还是从中断裂,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折断一样。
众人震惊。
如果这些枪支都是被人为拗断弄裂的,那对方的力气得大到什么样的地步?
海边遇到的那群类人生物可没有这样的手劲,难道说在上面还潜藏着更厉害的精怪?
仔细检查着尸体,却没有发现明显的伤痕,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庄森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沙俄兵好像是从上面走下来的。或者说在逃避某种可怕的东西,正想往下面跑去,可惜没能躲过一劫。”
柳真月先前的注意力都在枪支上面,没有发现这些疑点,如今仔细一瞧,还真是那么回事,说道:“按你的意思,沙俄兵很可能是先到了上面的古城,然后因为遇到危险而往下面跑的?”
庄森点头:“这只是一个推测,当然还有其他可能,只是我们手头的线索太少,无法得知。”
秦野道:“这些沙俄兵死了得有一百多年吧,,就算有什么怪物,也不可能活这么久吧,那不成妖怪了么?”
庄森道:“这一路走来,你碰到的妖怪还少么?千万不可大意。”
蒯超在那些尸体上翻找着什么,半晌后从一件军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一本颜色已经发黄的皮装小笔记本。
“还是蒯哥细心,瞧瞧上面都写了什么字?”庄森说着便凑过头去,片刻后便露出失望神情,原来都是俄文。
柳真月见庄森和蒯超一个劲儿的盯着日记本发愣,好奇道:“这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庄森苦笑道:“都是俄文,我俩看不懂。对了,那吉力图,你懂俄文吗?”
那吉力图道:“俄语倒是学过一些,不过大都是口头语。我出国晚,俄语功底不够扎实,很多书面上的话不一定看的懂,要不我先试试?”
庄森连忙把笔记本递给他。
那吉力图看了几页后摇了摇头:“顶多只能看懂四分之一。”
庄森正想说能有四分之一也不错了,不料柳真月说道:“给我吧,我来看看。”
庄森意外道:“老爷子,您懂俄语?”
柳真月道:“年轻时去莫斯科留过几年学,这么多年没用,也不知道有没有搁下。”
庄森大喜,连忙让那吉力图把笔记本交给柳真月。
老爷子的俄语很溜,很快就将笔记本上的内容轻松翻译出来。
写日记的是一名叫格里戈里耶夫的大尉。
日记的前几页并没有多大的信息价值,无非是思念祖国,思念家中的妻儿,然后是抱怨上级指挥官把自己所属的部队派到这荒无人烟的西伯利亚来找什么古国宝藏,就算不是来挖土豆的,那也跟折磨人没什么区别。
在一个风和丽日的下午,正在碧波池搜索古国入口的格里戈里耶夫及其部下误入了一个山洞。那山洞又深又长,曲折蜿蜒,一直往下延伸着,也不知通向何方。
格里戈里耶夫心想那山洞底下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古国入口,于是带队继续前进,终于来到一座造型奇特的城市中。
城市里没有人居住,看起来像是被废弃了,但是房间里堆满了金银财宝和各种值钱的器皿。
虽然宝物就在眼前,可这群沙俄兵隶属于沙皇禁卫军,大都是贵族出身,平时见惯了宝贝,当下也不觉得有什么,再加上他们能入选禁卫军,素质是过硬的,于是在格里戈里耶夫的约束下,没有一个人主动前去抢宝。
格里戈里耶夫也是读过书的人,对外兴安岭的古代史和史前史有一定的了解,可他看来看去,都看不出眼前这座城市属于哪个民族,哪个朝代。
他担心在地底下呆的太久会有危险,便让士兵们拿起一些宝藏作为证物返回地面,然后等待约好的大部队汇合后再一起进来搜查。
一个连的人马按原路返回,没想到走着走着就迷了路,紧接着队伍里便闹起了鬼。
不久之后携带的干粮和水都吃完了,大家变得疑神疑鬼,最后竟在洞中自相残杀起来。
近一千名沙皇禁卫军战士,最后只剩下不到半数退入城中,却不料遇上了更大的危险。
日记写到这里就停下了,再后边就没有了。
又往后翻了几页,并没有发现有撕页的痕迹,很可能在这时候格里戈里耶夫已经遭遇了所谓的“更大的危险”,没有时间和心思再写日记了。
柳真月阖上日记,递还给庄森,说道:“我看过后面,没有再写什么东西,这日记也没用了,扔了吧。”
庄森却把日记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觉得这东西或许今后还能派上用场,然后问道:“按这日记中所记载的,咱们再往前走可能会遇到更大的危险。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危险呢?老爷子,您怎么看?”
柳真月道:“这些沙俄兵有枪有炮,装备精良,连他们都应付不了,那咱们这些人可就有些悬了。不过,我记得刚才那日记里说,队伍里最后闹了鬼,会不会和撞邪有关。”
庄森苦笑道:“这玄冥古国连类人生物都能折腾出来,我看比鬼恐怖多了。那危险不一定来自鬼,也可能是某种不知名的怪物吧。”
再往上走几步,尸体越来越多,仔细翻查之后,没有再发现日记本一类的东西。
柳真月鼻子轻轻一嗅,然后让大家赶紧戴上随身携带的防毒面具,因为甬道里的空气因为尸体腐烂的缘故而变得越来越差。
虽说这甬道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真空环境,但是不太通风,上百年积攒下来的尸气无法散去外界,就会形成对人体有害的毒气。人一旦吸入这种毒气,轻则头晕目眩,神经错乱,产生幻觉,重则当场毒发身亡。
众人一戴上防毒面具后觉得呼吸顺畅,脑袋也舒服了许多。
这平台位于石阶的半腰处,也没多大点面积。
大家继续往上走着。
蒯超从包里拿出一只扁扁的不锈钢酒壶,揭开面具猛的惯了一口后,问道:“你们要喝点吗?”
一路走来,大家都已经彼此有些了解,知道这蒯超是个酒鬼,当下笑着婉言拒绝了。
蒯超盖上酒壶,一脸失望道:“这可是我珍藏了三十多年的茅子,我家那臭小子平时想问我讨一口喝,我都舍不得,今天拿出来奉献,还没人要了?”
庄森笑道:“我说蒯哥啊,你也少喝两口吧。眼下大家又累又乏的,你要是喝醉了,可没人背你啊。”
蒯超一听这话,登时双手叉腰道:“我要是让你们扶一下,就不是那景阳冈上打虎好汉!”
秦野跟蒯超最熟,当下笑了起来:“你就吹吧,真有头老虎,你小子指定跑得最快。”
“去你丫的!”蒯超笑着给了他一脚。
往上不知走了多少级台阶,后来就没路了,四周都是密封的砖石,令人绝望。
于姨道:“不会走到死胡同里了吧?咱们要不要掉头回去?”
秦野一听这话,登时哭丧着脸道:“还要掉头?这一回打死我都不走了!”
话音一落,大家也都觉得体力到了可以支撑的极限,纷纷瘫倒在地上。
柳真月毕竟年事已高,又养尊处优惯了,不像于姨那样身体结构特殊,看着和人类女人没什么区别,但是体重要轻上许多,但精力更为旺盛,当下摘了背包,一屁股坐下来,说道:“我也走不动了,大伙儿都休息一下吧。”
庄森望着脚底下这条深不见底的石阶,讶然道:“咱们爬了有多高?”
蒯超道:“谁还能记着数?不过我估摸着,怎么说也得爬了有上千级台阶了吧。”
秦野惊道:“如果每级台阶有三十公分高的话,那咱们得爬了三百多米,天啊!”
蒯超道:“你以为呢?咱们都累成这副德性了,要不是常年在野外探险练出来的体力,恐怕这一路下来早就趴了。不过,我还真是打心眼里佩服柳总,都这岁数了,还能一路走在咱们前头,那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庄森笑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老爷子以前是干啥的。下起斗来可不比你们探险的轻松。能有这样的身子骨,也是几十年练下来的结果。”
蒯超一想也对,便冲老爷子竖了个大拇指。
柳真月苦笑着抱了抱拳,说了句“长江后浪推前浪”。
庄森问道:“我们刚登岸的时候,你们有没有仔细看过那座古城,大概有多高?”
蒯超仔细回想着,片刻后答道:“大概有个八百米吧。”
庄森沉吟道:“也就是说,咱们现在离古城已经不远了。”
秦野叹道:“就算真的不远又有什么用?眼下连路都没有了,咱们看来是被困在这儿了!”
柳真月突然从地上站起,说道:“快过来看看,我屁股底下的这块石板是不是能撬开。”
大家连忙凑了过去,想办法一用力,果然将那石板给撬了起来,底下露出一个空间。
庄森掰开一根磷棒扔了下去,借着绿光发现底下的这个空间约莫五十来方,看里面的陈设像是卧室,只不过都是用石头做的。
大家沿着绳子小心翼翼地爬了下去,只见在房间的中央放着一张石床,床上盖着一层腐烂的布,下面是一些高低不平的凸起,像是两具人尸的轮廓。
庄森小心翼翼地一碰烂布,本想把它们掀开一些,好看看底下的东西。
没想到手指刚一碰到布就哗啦啦碎成粉末,一部分飞扬空中,一部分化作尘土淌了下来,露出两具枭人的骸骨来。
那两具骸骨的头颅上有明显的凹陷开裂,似乎在生前被钝器敲打过。
柳真月仔细地观察着骸骨,半晌后对于姨道:“大妹子,看来这两位不是你的同辈,就是你的先祖,我看尸体的腐烂程度,应该是后者的可能性居多。”
那吉力图一脸震惊道:“我在碧波池畔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些。看来这传说中的玄冥古国真的存在,一直在庇佑着这片土地。”
柳真月激动道:“在世界各地的传说中,一直都有鸟首人身的传说,可从来也没有人真正发现过相关的遗迹,所以主流学界一致认定巨人是不存在的,然而眼前这些证据将彻底推翻了他们的结论。如果能将这些东西公开,说不定还能改写人类的文明史呢。”
庄森笑道:“到底是老爷子觉悟高。不过我想还是等咱们能有机会出去再说吧,而且这地方如此隐秘,也不知道下一回能不能再找到进来的路。”
柳真月道:“怎么不能?你忘了还有一条陆路可以从碧波池畔的山洞下来吗?”
庄森正想说话,忽听秦野喊道:“快过来瞧,这墙上好像还有幅画。”
庄森闻言,突然想起飞帽岛祁国公陵墓中的那幅壁画(二向屏),连忙喊道:“快闭眼!这壁画可能是降维武器。你们先别看,等我过来再说。”
除了柳真月外,其他人都不明白他早说啥,不过还是乖乖照做了。
庄森来到那幅壁画前仔细检查了半天,等确定这就是普通壁画后,终于松了口气,说道:“这壁画没问题,大家随便看吧。”
他拿出手电往壁画上照去,只见这是一幅彩绘浮雕,画中人物衣着古朴,面容举止栩栩如生。
虽然不知道这画的年代有多久远,但是色彩十分鲜艳,就像昨天刚画上去的一样。
秦野赞叹道:“看不出这玄冥古国人还有如此高的艺术天份。”
这壁画一共有六幅,大家按顺序浏览着。
这六幅壁画画得很抽象,大家看了半天,自认为勉强看懂了一些。
第一幅画是天降陨石,有许多颗,其中有一颗与众不同,似乎在闪闪发光。
第二幅画是无边无际的水,水里许多千奇百怪的生物,一个圆柱形的物体悬浮在水面上。
第三幅画是在一座山上,一条金色的巨龙飞向天空,在它上面骑坐着一个身材特别高大的人,也不知道他真的是体型特殊,还是说这只是一种突出他尊贵身份的表现手法。
第四幅画是九个大鼎,大鼎下面架着篝火,许许多多的人正匍匐在大鼎四周,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第五幅画十分艰涩难懂,大家看了半天都不懂是什么意思。
至于那最后一幅画是在一处岸滩上,滩上整整齐齐地站着许多人。岸边停着一个圆柱形的东西,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看长相应该是枭人。
庄森指着第二幅画上的那个圆柱形物体,问道:“你们觉得这东西像不像咱们乘坐的那个飞行器?”
众人不约而同的点头。
柳真月沉吟道:“第六幅壁画很像秦始皇见宛渠人的传说,但主角怎么换成了枭人?难道秦始皇除了见过宛渠人之外,还见过枭人?”
庄森道:“据说枭人和宛渠人关系密切,其中或许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发生过。”
秦野在房间里转悠着,摸摸这里,翻翻那里,可一路摸索过来都没发现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就在他万分沮丧时,忽然发现其中一具枭人尸体的嘴里含着块亮晶晶的东西,凑过去仔细一看,竟然是块红宝石,而另一具尸体中也有同样的一块。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宝石是什么质地,但一看就知道是价值连城的上等货,于是将它们从尸体嘴里抠了出来。
此时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谁也没有注意到他。
秦野得了宝物,别提有多兴奋了,心想在其他地方会不会还藏着其他的宝贝,便翻箱倒柜的找了起来。
庄森回头瞥见他这模样,心觉好笑,故意压低了声音吓他道:“我以前听朋友跟我讲起过一个关于倒斗的故事。说是在曹魏时期,有一群摸金校尉进入了一个东汉王爷的墓里。那王爷生前十分富有,可不知道为什么死了以后没带什么陪葬品,偌大的几间石室空荡荡的,别提有多寒酸了。那群摸金校尉不甘心啊,于是就在石室里找了起来。他们找啊找,突然,躺在棺材里的那具尸体站了起来,还伸出一双手伸到他们的脖子后面……”
秦野心里想着宝贝,哪里还顾得上鬼不鬼的,不过这话倒把蒯超给吓了一跳。
他按了按胸口,没好气道:“我说小庄啊,你能不能别吓唬人,这地方已经够阴森的了,万一真蹦出个鬼来就麻烦了。”
秦野笑嘻嘻道:“这小子就是想吓唬我,也不看看我秦野是谁!蒯哥你别怕,让他继续说,要是真出了事,不是还有我在么?”
庄森接着说道:“那双手上的肉都烂光了,只剩下一节一节的骨头,但是仔细一瞧,那手指甲却有好几寸长,还嘎达嘎达地直打响。他抓住其中一个摸金校尉就翻进了棺材。那棺材板一盖上,就听见从里面传出一声声惨叫,吓得剩下的摸金校尉转身就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