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世界末日来临,完全身不由己,只能祈祷庄森能顺利除去那股邪气。
庄森但觉脚下传来一股巨力,整个人被举向空中,低头望去,只见一条小型水龙卷正托着自己往天上飞去。
他知道要是再不赶紧想办法,就只能乖乖等死了,而他一死,救生船上那些人也势必将难逃一劫。
千钧一发之际,庄森的眼角瞥到水里有几块暗礁,登时心头有了主意,一个纵身跃入水面。
水面下犹如翻江倒海一般,视线十分模糊,不过他还是见到了那几块暗礁的真容,个头巨大,不潜水还真瞧不出来。
他想起五行中“土克水”的道理,这礁石五行属土,而那阴龙水卷五行属水,只要能让土雷符吸收暗礁里的土气,或许有资本与那鬼鳗一战。
土雷符落入水中,不断吸收着暗礁的土行之气,在庄森的意念引导下,化作一条巨大的,犹如实形的土行巨龙朝阴龙水卷飞扑过去。
天昏地暗。
土龙和水鳗犹如实形般在空中交汇,还互相缠绕和撕咬,瞧得众人眼睛都直了。
那土龙毕竟蕴含浩然雷气,不是浑身邪气的鬼鳗所能比的。
不多时阴龙水卷便败下阵来,被土龙一口咬住脖子,魂飞魄散,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了。
众人见状不禁心头一松,都以为万事大吉了,却不料危险还远没有过去。
阴龙水卷一死,所有的水龙卷都重新散去,化作无限暴雨倾盆而下。
先前被吸入天上的水量过于巨大,如今失去了依托,一下子全都落了下来,瞬间形成一道二十多米高的巨浪,犹如海啸般涌了过来。
庄森无法阻止这大自然的灾变,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最大程度地减少它的伤害。
十张水雷符一出,凝聚而成的水雷之气,像一把锋利的宝剑刺入巨浪之中。
巨浪被撕裂成两半,分别朝两边涌去。
庄森和那救生船夹在两道巨浪之间,反倒成为受波及最小的地方。
不过,即便是这一点浪头也很快淹没了自己。
庄森凭借着自幼在江南水乡练成的过人水性,再加上救生衣的作用,随波逐流,很快又从浪下钻起。
不多时,救生船也被巨浪边缘的小浪头给打翻,不过损害被降到了最低。
大家在浪里挣扎着,幸好都穿着救生衣,那巨浪也只是一下子的事,过去之后便又恢复了平静。
从水面下重新钻出,浑身湿漉漉的,好不难受,而那救生船也不知去了何处,多半被巨浪给打沉了吧。
大家重新聚在一起,发现没有少一个人,均感欣慰。
安德烈吐出之前被迫咽进口中的湖水,担忧道:“四周都是水,眼下咱们连救生船都没了,剩下的路可不好走啊。”
秦野刚才还吓得浑身发抖,差点大小便失禁,如今见危险过去,登时好了伤疤忘了疼,笑着接话道:“我说安德烈啊,咱们接下来的路可不是走的,得靠游了。你不是战斗民族吗?那身子骨还撑得住不,要是撑不住了,我背着你游。”
安德烈一听这话,登时反唇相讥道:“谢了,我虽然已经不算年轻了,可平日里少不了游泳锻炼,体力还绰绰有余。倒是你,秦先生,脸色都发白了,没关系吧?”
柳真月见两人快要掐起来了,便从中调和道:“这碧波池最窄处也有几十公里,水底下还藏着不知名的怪物,咱们要想活着上岸,就得齐心协力,千万不可在这时候起内耗。”
柳真月是队伍中最德高望重的,二人本来都心里有气,想要好好大吵一架,可听他这么一说,均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谁也不理谁了。
就在这时,于姨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大家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朝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正好是之前庄森使用土雷符的礁石。后来土雷符抽干了礁石中的土行之气,令其变得十分松散,经不住巨浪的拍打就碎裂了一地。
此刻礁石是不存在了,但有一个大型物件漂浮在水面上,正顺着水流朝这边缓缓移来。
靠近一瞧,这才发现是个长约十米,直径超过三米的雪茄状物体,不知是用什么金属材料制成,一半吃水,一半露在水面上。
众人喜出望外,心想这不是现成的救生船吗?
只不过,这雪茄状的金属看起来是混元一体的,周身光溜溜的,就算想趴上去也未必呆得住。
庄森见金属体的一侧有一些凸起物,心中一动便按了下去,没想到这竟然是一处机关,另一侧的舱门立刻掀开,露出空荡荡的内部。
眼看水位越来越高,众人也顾不得这玩意儿有没有危险,陆续爬进舱内。
等众人全部进去后,舱门自动阖上。
与庄森之前见过的那些外星飞行器不同,这个雪茄状的物体内部不存在任何仪器设备,就是光秃秃的一个舱体,连个座椅都没有。
不过,十个人坐在地板上非但不觉得硌屁股,反而觉得软软的很舒服,就连温度都相当适宜,而且更为惊奇的是,身上和衣服上的水渍全都被一种神秘力量给满满熏干。
庄森一阵大累过后,浑身筋骨都像散了架似的,一屁股坐了下来。
舱内很安静,但舱壁上刻有许多图案,配以橘黄色的灯光,给人一种强烈的神秘感。
他见柳真月趴在地上像拜菩萨似的盯着上面的图案,表情十分虔诚,便好奇道:“老爷子,您瞧了这么久,瞧出什么名堂了吗?”
柳真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一想,然后抬起头微笑道:“反正现在没什么事,我就考考你,你觉得这是什么东西?”
庄森心想这柳真月敢情把自己当成柳清扬那傻小子了,不过心中也油然升起一种亲切感,说道:“这玩意儿多半是枭人的飞船吧,于姨,你知道吗?”
于姨摇头道:“我的先祖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离开玄冥国,一直没能回去,我也是一样,对玄冥国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柳真月笑道:“小庄啊,你只说对了一小半。”
庄森挠头道:“啥意思啊?”
柳真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抚摸着地板上的纹路,说道:“既然你知道这是枭人的飞行器,那清楚它的来历么?”
庄森当然不知道,便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不光是他,在场众人也都表示不知道。
柳真月指着眼前的一幅刻图,缓缓道:“这是一个人像,名为‘天启’,是西南的古蜀国独有的文化。对了,之前那个三星堆遗址很有名,你就算没去过,也应该从网络和电视上看到过吧。”
庄森凑过头去一看,还果真是这样。
那人像长着一双与脑袋不成比例的大招风耳,两只眼睛往前高高凸起,就像插了一对望远镜似的,很像自己见过的荧惑童子,但是身体却极为细长,手里还握着一根黄金权杖。
他在网络上看过关于古蜀文明的介绍,这人的长相正符合那地方的文化特征。
古蜀国是华夏文明史上一颗极为璀璨的明珠,可以上溯至五千年前甚至更久,其中蕴含了许多未解之谜,到现在都还没被彻底认识清楚。
不过,问题来了。
庄森疑惑道:“这古蜀国在我国的西南面,而这里是西伯利亚,两个地方不挨边啊。难道,这古蜀国人很能跑,没事就乘着飞行器从川中跑西伯利亚来了?”
于姨也道:“以前为了寻找故乡,我曾仔细看过许多神秘事件的报告。据说古今中外的许多学者都考证过,这飞行器是古代巴蜀地区特有的一种水上交通工具。”
柳真月道:“大妹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飞行器的确是古蜀国的产物,却并非交通工具。”
于姨奇怪道:“哦,那是什么?”
柳真月语气一沉,目光凝重道:“是棺木。”
华夏之人无论古今,对白事都相当忌讳,尤其对于棺材一类的东西,总是视为不祥之物。这一路走来已经很不顺利了,再一听自己正坐在一口棺材上,没准底下还藏着一具尸体,在场众人哪里还受得了,纷纷从地板上跃起,一脸惊恐的望着四周,生怕触了霉头。
于姨倒是坐得稳如泰山,不过脸上那淡定的表情也变了,沉声道:“柳大哥,你这不是在说笑吧?咱们真的正坐在一口棺材里?”
柳真月点了点头,讶然道:“横竖不过是一口棺材,你们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看看人家小秦,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变,颇有古代的大将之风。先前我还以为他胆子最小,没想到关键时刻方显男儿本色。”
蒯超看了眼秦野,惊诧道:“没想到啊小秦,认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你这么勇敢,当真令人刮目相看啊。”
秦野在一旁保持着古代西方雕塑“掷铁饼者”的姿势,面色比便秘还要痛苦,哭丧着脸说道:“别扯犊子了,人家那是腿肚子抽筋了,谁过来帮帮我?”
众人哑然。
庄森连忙赶过去,帮他揉动小腿,终于好了些。
庄森道:“老爷子,您给我们上上课,这飞行器到底是怎么一档子事?”
柳真月见大家重新聚拢过来,还像一群好奇的小学生似的发问,轻咳一声,过了一把老师的瘾:“这飞行器的来历我是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一样东西,跟它造型相似,只不过材料不同罢了,但也是古代巴蜀一代的产物。”
众人正好闲着无事,就央求他好好讲讲。
柳真月清了清嗓子,侃侃道:“话说在我国西南地区的崇山峻岭间,曾经生活着许多不同的族群和部落,几千年下来,因为山区偏远,交通不便,受外界的影响不大,所以将一些上古时期的奇特风俗礼仪都继承下来。四十岁那年,我曾去过蜀省与湘省的交界处,那里大部分是还未开发的荒山,其中有不少‘地漏天坑’。”
安德烈一来没去过中国,二来汉语水平也不是很好,于是问道:“什么是地漏天坑?”
柳真月道:“所谓地漏天坑,是一种特别的喀斯特地貌。通常来讲,它有巨大的容积,岩壁十分陡峭,呈现封闭的井状或者桶状,位于一些厚度特别巨大和地下水位特别深的可溶性岩层中。”
安德烈脸上露出一个恍然表情,不过是不是真的听懂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柳真月见大家都没疑问了,便继续说道:“正因为那里的地貌奇特,所以远在上古时期就诞生了一种奇怪的葬礼。据少部分野史中的零星记载,这种葬礼可以上溯到八千年前,正好是古蜀文明的前身蜀山氏部落兴起的时候。
每当人死后,他们会把遗体安置进一种特制的圆柱形木桶内,随后放入溶洞的地下暗河里,称为‘桶棺葬’,木桶随着四通八达的地下河流飘荡,漂到哪里算哪里。据说这样做能让人在死后灵魂不受约束,自由自在。不过,世间万物有好的一面,就有坏的一面。
根据最近几年破译的古蜀文献来看,在大约七千年前,那里曾经出现了一位邪恶的巫师,利用桶棺葬的方式将犯错的人装进木桶内,并放入地下暗河。这样一来,死者的灵魂不生不灭,也不能进入阴间,最终化作邪灵四处害人。直到上个世纪末,还有游客在那里被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袭击。当然,我刚才所说的大都是非主流的野史,毕竟三星堆的事情咱们现在都还没搞清楚,何况是八千多年前的蜀山氏呢?恐怕真相只有等咱们进入玄冥古国后才能知晓了。”
秦野忽道:“那咱们现在要不要打开棺材瞧瞧?没准会有什么意外发现呢?”
整个金属体的外观是圆柱形的,而目前他们的脚下是一大块平整的地板,高度也只有一米五左右,所以至少还有一半的空间是别有用处的。
所以,秦野等人认为底下那层是用来盛放尸体的。
能当探险队员的人,骨子里多少都喜欢冒险,其他五名探险队员一听这话,登时纷纷出言附和,就连于姨也一脸期盼地盯着柳真月。
她当然不是好奇,而是想看看下面是不是自己同类的遗憾。
柳真月生性稳重,生怕一打开棺材会引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便皱眉道:“这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万一再出现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了,还是等上岸之后再看吧。”
庄森一来尊重柳真月,二来也觉得现在就打开夹层很不妥当,于是说道:“你们要打开也行,万一从里面蹦出个死鬼僵尸要吃人,我可是无能为力啊。”
大家一听这话,忙摆手道:“那就先不打开了。”
然而过了没多久,舱壁上凭空响起一阵“咚咚”声。
秦野道:“有人在敲门?”
蒯超没好气道:“这里哪里有门?”
庄森道:“这一次野哥没说错,的确是敲门声。不过,敲的不是舱门,而是棺材门。”
秦野一愣,问:“棺材门?啥意思啊……”话音一落才醒悟过来,连忙退开几步,盯着脚下的夹层,骇然道:“这……这底下真的有鬼?”
众人闻言一起朝夹层望过去,仔细聆听后发现声音果然是从那下面传出来的。
安德烈常年在湖上跑,听惯了各种诡异的传闻,再加上刚才的经历,也忍不住不禁惊慌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会不会是尸变?”
庄森让大家冷静,随后拿出风水罗盘,只见磁针剧烈晃动,显然在夹层下藏着某种阴邪之物。
他后悔刚才大意,没有用风水罗盘先检查一下,好在亡羊补牢尤未晚也。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茫茫水面上就这么一艘船,就算明知里面有不对劲的东西,恐怕大家也没有别的选择。
敲打夹层板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十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在犹豫要不要打开来瞧瞧。
柳真月望向庄森道:“小庄,在咱们这些人当中,论驱邪谁都比不上你,你来拿个主意吧。”
话刚说完,忽听秦野大喝道:“横竖不就是口棺材吗?大不了打开后跑出一头僵尸来,能有啥了不起的?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几百米长的水怪都让咱们给干了,还怕它区区一个僵尸?它要是敢乱动,老子就砍死它!”
庄森冲他竖起大拇指,赞许道:“还是野哥厉害,开棺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请吧。”
秦野一听这话,登时怂了,连忙摆手道:“我就是提个小小的建议,具体工作还得由庄先生你这样的高手来执行。”
庄森无语,在周围摸索了一会儿,终于摸到一块凸起,然后尝试着按了下去。
在经历过那么多超自然建筑和外星飞行器后,他对机关枢纽大致有了一种直觉,所以这次虽然是凭感觉找的,但是相当准。
倏地,地板中间一块朝两边缓缓分开,众人连忙挪动到空的地方。
当那处地板完全分开时,一股黑气从底下喷起,伴随着浓烈的腥臭味弥漫在整个舱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