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问要不要报大帅。
"报。"
周正康说,"报得再狠一点。叫西京那几位明白,敌人不是被打死的,是自己走进来的。"
城还没破,行辕先收到一份截获电文。
福冈发给大本营。大岛请准"举国玉碎",说福冈愿为天下先。
大本营回电四个字:坚守待命。
吴行把这份电文看了两遍,提笔批:
"抄前线每一个团,城墙上也念一遍,他们的大本营连玉碎两个字都不肯给他们。"
当天下午,城北的广播车里念的就是这四个字。
念过一遍,城东一段机枪沉默了半刻钟,等再响起来,打的已经不是刚才那个方向。
抵抗挪进街巷之后,坦克就停在街口了。
步兵一栋一栋地清,冲锋枪、爆破筒、火焰喷射器换着上。
守军把狙击手和反坦克炮埋进学校和仓库,一间房子丢一间房子,退得极慢。
工兵在十字口被绑了炸药的挑担者撞死两具,这套打法在田埂上试过,如今搬进了街里。
三〇二号坦克的车长在报话机里喊:"这个院里有孩子声!"
跟在后头的班长把爆破筒放下,换成嗓子。
院门里应了一声,先开一条缝,走出四个孩子,最后出来五个持枪的大人,枪是老的,人是新的。
代价摊在纸上:坦克损失四辆,其中一辆是被自家山炮的流弹打断履带;
巷战伤亡一千一百人,宣抚班在城南折了两个。
北门那条道,两天里走出去两万三千人。
出城的百姓背着孩子,也有人扛着厂里的木箱,守军拆了厂房,一路上什么都成了遮风的东西。
军政署在道边设了十一口锅,汽车不够,就征大车。
城里的火不是北洋放的。
守备队退走之前,点了东头的木工厂、两处仓库、半条商业街道,井里填沙,碾坊的石臼砸了。
城楼上的旗换过来,是在大岛带着残部从东门司公路北逃之后。
那条路两侧是水田,坦克群截住一段,截下两千三百余人,里头伤兵八百。
市区顽抗这几日,落樱军遗尸四千二百,北洋伤亡累计两千六百,阵亡五百一十。
福冈宣告易手。队伍从北门外列队进城,先起炊,再清点,不许入民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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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后的告示当夜贴满四门。
留技师、医生、电车司机、水站工人的,一律不问,按工分粮;
百姓回城的先复水,后开米市;守军烧剩的半座药库起出成药,先送城南那两处收容点。
于学忠把修到城下的铁路时间表压到十一天。
周正康要抽一个团去追门司,电报被吴行止住:
"门司是死路,别急着去撞。先把城里这三万人喂稳,再谈下一座城。"
唐文礼那两条线,在同一夜递上来两样东西。
侦察照片:门司港连夜装船,机床、图纸、火车头往船上吊,从吃水上看,运的是往本州西部去的重货。
截获电文:大岛逃到门司后给大本营发了头一份电,请准"毁港不资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