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她名字有反应,会抬头。”
“十二月二十,阴。小慧逗她,笑了,没出声。”
“一月六号,雪。第一次开口喊‘阿曹’,吐字清晰。”
“一月二十,晴。能认出小慧、爹、娘、红莲,并开口喊人。对晓敏的接触不再抗拒。”
丁医生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这本子上记录的,简直就是奇迹。
一个被诊断为重度逆行性遗忘、心智退行到幼儿水平的病人,在短短一个多月里,认知能力竟然恢复得这么快!
他合上本子,抬头看向坐在何耐曹身边的刘红梅。
刘红梅也正好奇地看着他,眼神里虽然还有些怯生生的,但已经没有了上次那种见到白大褂就惊恐大哭的样子。
“了不起,何同志,你们家这家庭康复,比我们医院的专业护理都管用!”丁医生由衷地赞叹道。
“她现在就是个孩子,得顺着毛捋。”何耐曹看着刘红梅,语气放得很柔,“丁医生,我有个想法。”
“你说。”
“我想先让红梅住下院,你们先观察几天,别一上来就做太多检查。”何耐曹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她现在好不容易稳当点了,我怕医院这环境,还有那些冰冷的仪器,一下子再给她吓回去。那我们这一个多月的功夫,可能就白费了。”
丁医生听完,沉吟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
“你考虑得对,对这类病人,情绪稳定是康复的第一要素。行,就按你说的办。”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号码。
“护士站吗?我是丁医生。安排一间单人病房,对,最清净的那种。马上有个病人要住进来,通知下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要随便去打扰,尤其是检查科室那边。”
挂了电话,丁医生又对何耐曹说:“我先给她办住院手续,今天就做最基础的体征观察,量量体温、测测血压心跳就行。其他的,等她适应两天再说。”
“成,就这么办。”何耐曹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把刘红梅安顿在诊室的椅子上,自己转身出了医院大楼。
卡车上还有两床被褥,一个装着换洗衣物和干粮的大包袱。
等他抱着东西回到诊室,刘红梅还乖乖地坐在原位,只是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看样子是在等他。
看见何耐曹回来,她脸上露出一丝安心的神情。
何耐曹把东西放在墙角,走到她身边坐下。
刘红梅立马就凑了过来,脑袋又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眼睛看着诊室外头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眼神里带着好奇,却没有了明显的惊恐。
这已经比刚苏醒那会儿,强了不止一百倍。
没过多久,一个年轻的护士推着一张带轮子的病床过来了。
“丁医生,病房安排好了,在三楼最里头那间。”
“知道了。”丁医生站起身,对何耐曹说,“走吧,先送她去病房安顿下来。”
何耐曹没让刘红梅上那张冷冰冰的病床,而是直接弯腰,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
“走,红梅,咱们去新屋子。”
他抱着刘红梅,稳稳地朝病房楼走去。
走廊里,认识他的人都自觉地让到两边,不认识的,看到这阵仗,也纷纷避让。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走廊,上了楼梯。
刘红梅的复查,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