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
炮兵千总声嘶力竭地怒吼。
数十名炮手，同时将手中燃烧的火绳，按在了火炮的引信之上。
……
卧龙岭下的秋风，在这一瞬间仿佛凝滞了。
那引信上燃烧的火花，发出轻微的“呲呲”声，顺着药线飞速地向着炮膛深处游走。
这短短的几息光阴，在所有人的感知中，却被拉得无比漫长。
前锋营的将士们死死攥紧了手中的长枪，呼吸粗重。
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那座被浓雾笼罩的黑色山崖。
“轰……！！！”
伴随着第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整个天地仿佛都随之剧烈地战栗起来。
那十门被工匠们寄予厚望的“雷火符文炮”，在同一时间喷吐出长达丈许的橘红色烈焰。
狂暴的后坐力顺着沉重的钢铁炮架传导至地面，那用精钢打造，深深砸入泥土之中的地钉。
硬生生向后犁出了几道深达数尺的沟壑。
负责拉拽炮车的驮牛受惊，发出不安的哞叫，被炮手们死死地按住缰绳。
十颗掺杂了灵石粉末与精铁，表面刻满了破甲与爆裂纹路的沉重炮弹。
带着撕裂苍穹的尖啸，化作十道刺目的火流星，狠狠地砸向了数里之外的卧龙岭半山腰。
那常年萦绕在山腰处的浓郁灵雾。
在这等狂暴的物理冲撞与阵法撕裂下，犹如一块破布般被瞬间撕开。
紧接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山体上轰然炸响。
数以十万斤计的黑色巨石，被炮弹中蕴含的恐怖威力生生炸碎。
漫天的碎石伴随着泥土与折断的参天古木，犹如一场倾盆大雨，顺着陡峭的山坡滚滚而下。
地动山摇间，整座卧龙岭都仿佛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鸣。
“装填！再放！”
炮兵千总的嗓音已经在方才的怒吼中劈了叉。
但他依旧挥舞着手中的红旗，眼中满是狂热的战意。
炮手们动作娴熟地用浸湿的拖把清理炮膛，随后迅速填入定装的火药包与新的符文炮弹。
前后不过十数个呼吸的功夫，第二轮震天动地的齐射再次爆发。
在这般毫不吝惜弹药的饱和式轰炸下，卧龙岭的半山腰硬生生被削去了一层皮。
而在那滚滚烟尘与碎石深处，一阵阵凄厉而狂躁的兽吼声，终于按捺不住，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
“戒备！兽潮下山了！”
前锋营千总拔出佩刀，厉声示警。
透过那渐渐散去的硝烟，只见那黑褐色的山林之间，突然涌出了一片暗青色的浪潮。
那是成百上千头体型硕大的妖狼，以及夹杂在其中的花斑巨豹，铁甲野猪。
这些常年盘踞在灵脉附近，吸食天地灵气而生的凶兽，平日里各自为战，此刻却被那惊天动地的炮火彻底激怒。
汇聚成了一股狂暴的兽潮，红着眼睛，顺着山坡向着大明的军阵狂奔而下。
它们四蹄翻飞，踩踏在碎石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
那股子汇聚在一起的浓烈腥风与嗜血杀意，足以让任何一支未经战阵的军队肝胆俱裂。
然而，大明的将士非但未曾退却半步，反倒在眼中燃起了更加炽热的光芒。
这哪里是吃人的凶兽，分明是白花花的银子，是换取进阶功法的军功！
王守仁端坐在马背上，面容冷峻如铁。
他看着那如黑色洪流般冲刷而下的兽潮，缓缓抬起了右手。
“长枪兵，稳住阵脚！火铳手，三段击，放！”
随着令旗猛然挥下。
站在圆阵后方的第一排神机营火铳手，齐刷刷地端平了手中那刻着风行灵纹的新式火铳，果断地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