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不由地“扑哧”笑道:“司云说的也有道理,二哥哥也确实不该再进我的卧房了,一年小两年大的,也却该有个忌讳了。怎么二哥哥反倒不高兴的样子。”
看黛玉出来,又打扮的如此素雅明媚,宝玉早把生气的心抛到爪哇国去了,又听到黛玉的话,忙笑着起身,上来就要拉黛玉的手,一边还道:“别人是该有些忌讳,可我和妹妹从小一起长大,一床吃一床睡的,和自己兄妹有什么区别,那些避忌也不该用到咱们身上来,况我们如此惯了,老太太、太太们都没说什么的。”
宝玉一边说着话,一边就要去抓黛玉的手,旁边的司云一直就冷眼注视着他的动作,这会看他动,一只手早就闪电般地向他抓了过去,而后一抖一翻,只听得“咔嚓”一声,宝玉的手腕已经被他卸了下来。
那宝玉哪里吃过这般痛楚,看着自己软绵绵拖下的手臂,登时大叫了起来,一张脸苍白,泪也流了下来。外面伺候的丫头婆子们听到,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忙进来看视,却见宝玉歪坐在地上,左手捧着软绵绵的胳膊,正大哭大叫,都吓坏了,忙上来问怎么回事。
黛玉也没有料到司云出手竟然如此之重,忙蹲下身去,一手扶住宝玉,一手拿了帕子为他擦去额上的冷汗,急问道:“宝玉,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宝玉痛得说不出话来,只睁了朦胧泪眼叫疼。黛玉抬头看向司云,颤抖的声音问:“司云,这是怎么回事?宝玉的手臂怎么了?”
司云站在一边,不惊不惧,唇边挂一抹冷笑,只冷眼看着丫头婆子们把宝玉扶坐在一边的榻上,一边要说请太医、一边又要去禀告老太太和太太,这会黛玉问话,方淡淡答道:“没什么,不过看他手不老实,卸了他一挑膀臂罢了。”
“你……”黛玉一怔,这司云乃是义父托付给自己的,如今却伤了贾府的这个凤凰蛋,只怕以后再贾府的日子不会好过了,因此也白了脸道:“你还不快给他安回去,一会儿老太太来了怎么交代?”
宝玉和黛玉的住处原都是贾母安排的,相距并不远,这会儿袭人、晴雯、麝月等人也早得了信,都一起赶过来,看宝玉一脸泪痕,袭人首先心疼的不行,忙上来抱住道:“二爷、二爷,你怎么样了?”一边又问陪着来的小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小丫头便原原本本说了。这袭人噗通一下跪倒在黛玉跟前道:“林姑娘,你和二爷打小一起长大,兄妹俩拌嘴也是有的,可……可这样也太狠了点吧?林姑娘,求求你,求求你快让司云姑娘给宝二爷安回去吧!”说着就不住的磕头。
黛玉眸色一寒,这袭人当着这么些丫头婆子的面,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因为拌嘴怄气才让司云伤了宝玉,其中之意倒是太过明显了吧!直起本欲去扶她的身子,看向司云道:“司云,还不快去帮宝二爷把胳膊推上,难道真要你家姑娘担着这怄气伤兄的罪名吗?”
司云一想到贾宝玉要拉黛玉的手,又说什么一床吃一床睡的话就气不打一处来,本想多教训教训他的,可听见黛玉如此说,再细想那袭人刚才的话,眸底寒戾之气一扫而过,冷冷瞪了袭人一眼,便不多话,走到宝玉身边。那宝玉刚才已经吓破了胆子,这会儿看她过来,早想旁边躲去,司云却不容他躲闪,一手抓住他的臂膀,另一只手一推一送,便听得宝玉又是一声惨叫,司云早已退到黛玉身后,冷冷道:“好了!”
那袭人听说,早爬过宝玉身边去,抓住宝玉的手臂道:“好了,二爷,你动动试试。”一边扶着宝玉的晴雯便伸手轻轻去拉宝玉的右臂,宝玉显然仍心有余悸,眼睛里闪过明显的畏惧,手往回一缩,道:“疼!”
“好二爷,不疼了,你试试,真的不痛了。”袭人温柔地轻轻抚着宝玉,一边哄着。
黛玉不觉摇头,这宝玉还真是没有受过一点苦的,十三四岁的人了还要人如此哄着,却见他果然听袭人的话,任由袭人将他的胳膊拉开在缓缓送回,然后抬上抬下,显然已经恢复,不禁喜道:“真的好了呢!”说着还把胳膊抡了两圈。众丫头婆子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便听得外面传来一句焦急发颤的声音:“宝玉、宝玉、我的宝玉怎么了?”早有小丫头打起帘子来,却呼啦啦进来一大群人,为首的正式贾母、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王熙凤、李纨、宝钗、迎探惜姐妹。
却说贾母进来,扫视众人,看见宝玉坐在雕花隔窗下的凉竹榻上,面上犹有泪痕斑斑,晴雯、麝月在一边扶着,袭人半蹲在他身前,早两步出去,把宝玉搂在怀里,道:“宝玉,好孩子,你没事吧!”
“老祖宗!”滚在贾母怀里,宝玉正想告司云的不是,忽然想起她是林妹妹的义父送的丫头,因此便道:“没事了!不过是我不好,惹了妹妹生气。”
“胡说!”贾母声音一沉,“你们兄妹拌嘴生气,再不会这么大动静,我怎么听那老婆子说你的手断了?”
“这……”宝玉愣了愣,看看王夫人、薛姨妈、以及诸姊妹都关切地看着自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圆过去。袭人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总归咽了下去。
老太太人精一样的人物,哪里还有不知道的,喝了一声道:“袭人、紫鹃,你们这些人是怎么侍候主子的,二爷和姑娘闹别扭,不知道开解的吗?”
袭人、晴雯、麝月、紫鹃、雪雁等人听此话,都慌得跪下了,唯有司云,依旧站在黛玉身后,不言不动。
黛玉知道贾母这是在等着自己说话,看看紫鹃和雪雁惊慌的神色,黛玉上前道:“外祖母,这实在怪不得袭人姐姐和紫鹃姐姐他们,都是因为外孙女,宝哥哥今儿一大早过来,不管我有没有起床,就要进我的卧房,还要拉我的手,这司云本是义父送的,也算知道点子规矩,着急之下就拉了宝哥哥一把,哪里想到,她本是在外面学过几天武艺的,宝哥哥又是如此娇养大的,因此倒不妨把宝哥哥手臂拉的脱臼了。这都是黛玉的错,没有教导好她,还请外祖母责罚。也请外祖母看在司云刚来,不知道府里规矩的份上,饶了她这一次。”
黛玉这一番话,表面看去波澜不惊,实则暗藏机锋,那宝玉一个大家公子,难道还不如一个丫头懂规矩吗?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吗?若外祖母惩罚了司云,那府里的规矩难道就是允许爷们随意进出姑娘卧房、拉姑娘的手吗?
贾母如何能听不出来?只是她没有想到,黛玉小小年纪,竟然说话如此犀利,竟然让自己找不到一点责罚她丫鬟的理由,反而得说是宝玉的错,可这也没别的办法,只得道:“如此说来,倒是宝玉的不是了?只是司云丫头也有些过了,虽是情急,也不由得你去拉扯主子的,不过宝玉这会儿也没事了,今天的事就算过去了。”
“老太太,可是宝玉他……”想到刚刚进来时宝玉惨白的脸、畏惧的眼神,还没擦干的泪痕,王夫人的火就不打一处来,一个黛玉就够她恼火的了,没想到又出了这么一个不分尊卑,没上没下的司云,竟然敢伤了他的宝玉,还没事人似的站在一边,她就忍不下去。
“我不是说了吗?今儿宝玉也有不是,更何况……”更何况黛玉是皇封的康林群主,虽然她素日不摆郡主的架子,依旧每日晨昏定省,和迎探惜姐妹相称,但这并不能表示黛玉就没有身份,因此贾母行事自然要忌惮三分。
“是,老太太!”看见贾母警告的眼神,王夫人心中一凛,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下了。
贾母便笑道:“既然没事了,我们也该回去了。玉儿今儿脸色看着也不大好,就不用去前面了,回头我让人把饭菜送过来,这几天就在疏月轩好好休养吧!”
“是,多谢外祖母!”看着贾母温和慈祥的笑,黛玉心中一暖,也许,老太太还是顾念着她这个外孙女儿的吧!
送走贾母,黛玉又警诫了一番司云,告诉她以后不可莽撞行事。司云一一应了。
当天晚上,黛玉、紫鹃、雪雁便随同司云一起修炼起分花落蕊心法来。
时光闲闲易逝,一概琐事不可胜记。却说黛玉自修炼起分花落蕊心法后,便觉得丹田之中凝结了一股气流,由细细小小的一团逐渐强大,及至能游走四肢百骸之间,又有司云加以指点,竟然能操控自如,身体便也大好了起来。只是她体态婀娜,自幼生的一副我见犹怜的娇俏女儿样,因此外人倒是看不出来,不过只觉得林姑娘较之前精神了一些罢了。
却说这一日,黛玉用过早饭便去贾母处请安,因陪着说笑了一阵,又和姊妹们说了些诗词字画、针黹女红之类的事物,便忽然听得前面有人来报说:“老太太命人带了宝二爷去省亲别院中戏耍解闷,哪里知道老爷听得园内工程高峻,竟然也领了人去游览,这会儿正和宝二爷撞上了,老爷命宝二爷跟着去了园子里呢!”
老太太一听,急道:“这怎么好,那宝玉素日最怕他老子的,二老爷可说了什么没有,有没有骂宝玉、为难宝玉,你快过去,就说我的话,让宝玉过来给我解闷呢!”
旁边坐着的宝钗笑道:“老太太倒是果真最疼宝兄弟的了,知道他素日怕姨丈,不肯拘谨了他。”迎探惜姐妹也都笑言附和,一时说起宝玉见了贾政就躲的趣事来。
贾母也道:“也是二老爷要求的严格了些,竟把个孩子管的见了他就像鼠见了猫似的,真真可怜见的,他才多大?以后要念书又的是时间,更何况我们这样人家,将来也是跑不了的官禄爵位,没得把孩子逼坏了。”一时又立命人去请了宝玉回来。
“外祖母,我看今儿二舅舅倒不会难为宝哥哥,”想起大观园试才题对额一节,黛玉忙出声拦住了贾母道:“依玉儿的意思,二舅舅不过是想试试宝哥哥的才情诗对罢了,况我听宝哥哥说,他做的诗对的对子倒是极得学里先生赞誉的,只怕今儿宝哥哥不仅不挨骂,还能得点好,让二舅舅改变一些素日的看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