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嫂子,你可别学二嫂子,饶了我吧。”贾母也知道黛玉素来身子不好,因此便让宝玉替黛玉喝了。宝玉答应着从李纨手里接酒喝了,众人这才开始吃饭。既然饭毕,漱了口,上了茶,便都又挪到里间去闲话。
惜春年小,便坐到黛玉跟前去,问:“林姐姐,你今儿在外面可看到什么好玩的没有,去了哪些地方?”她这一问,众人自然地又都看向了黛玉,想起白天的事情,她们这些女孩子,除了宝钗还出去过几趟,迎春、探春都是自幼养在深闺的,这会儿听惜春问起,自然也感兴趣,都围过来听。
黛玉因看贾母在旁边,也不好说什么,只道:“也没什么,不过坐了轿子出去,到外面茶楼找了个雅间坐坐,并没有见什么,只不过听着倒也热闹。”
“林妹妹,平日看你不声不响的,身体又不大好,怎么忽然动了出去走走的念头?而且也不禀告老太太和太太一声,若是有个好歹可如何是好?今日里若不是那睿亲王来宣旨,只怕老太太、太太和我们也都被你瞒住了呢。”宝钗端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优雅地抿了口茶,不紧不慢地问。
黛玉心中一紧,因曾经听说宝钗一向是个有心计的,所以黛玉自来了便远着她,素日说话也总是和姐妹们一起,因此倒也摸不透宝钗如何,今儿看她忽然问起自己外出的目的,不觉深深看了她一眼,却见她面容宁静,眼光澄澈,而那句话也似不经意地一问,因此便稍稍放了心,笑道:“宝姐姐不问,我也是要向外祖母说的。这次回家,爹爹原说,我身子不好,大都也都是闷出来的,很应该四处走走,长长见识,开阔一下心胸,才会对身体有好处的。是以在扬州和姑苏的时候,爹爹也曾带了我装扮了出去逛的,倒果然觉得比前好些了,因此我想着,到了这边以后,也要出去走走的。但是又怕外祖母和舅母们担心,是以一直没提出来。今儿舅舅他们宴请新科进士,我在府里左右无事嘛,便心血来潮,想带了王嬷嬷和雪雁出去走走。再则……”
说到这里,黛玉看了旁边的王熙凤一眼,接着道:“想来琏二哥也曾和二嫂子提起过,在来京的路上,我的义父曾赶上我们,送了我一程的,直到进了京,他因为还有别的事情要办,故此先离开了。近日来竟是没有音讯的,因此黛玉也想着去找找义父的,哪里知道他老人家竟然没有去我们约定的那家茶楼,想来办完事情走了也不一定。”
“玉儿有一位义父?”贾母听了,吃惊地问,“怎么我从没有听你父母提起过的?”
“外祖母不知道,那本是一名江湖中人,和爹爹是好友,但却浪迹天涯,萍踪不定的,也只在玉儿出生不久去过家里一趟,认了玉儿为义女,之后便一去经年毫无消息了,这次因父亲过世,他才赶回来的,若非爹爹临终前提起,他又在赶上我们时拿出了信物,玉儿也是不敢相信的。”黛玉温婉地笑着,这段说辞早在救了沈天行,在船上就想好了的,没想到倒在这里用上了。
贾母虽然有些半信半疑,但看黛玉言之凿凿,王熙凤又说贾琏确实提起过此事,还见过那位沈老爷的,只是上京后他就走了,便没有提起,也只能相信了,不过她还是叮嘱黛玉道:“虽然是义父,但毕竟过去了那么多年,玉儿和他也不熟悉,他又是浪迹江湖之人,玉儿还是要多注意才是,毕竟的人心难测。”
黛玉知道贾母的意思,无非是疼爱外孙女儿,怕她和义父走了,或者还有一些因为自己封了郡主,有心要自己扶持贾府,将来有助于宝玉的意思,只是以后的事情,谁说的清呢,这会儿,她离了贾府,还真不知道去哪里呢!因此也笑道:“这个玉儿自然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和黛玉最亲的,也不过就是外祖母了,黛玉跟在外祖母身边,还怕有人欺负不成?”
贾母这才放心地笑了。王熙凤也在旁边凑趣道:“可不是,有老祖宗在,只有你欺负别人的份了。”说的众人都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