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下,便化作蝴蝶来探望她了。
就连寿安堂的沈老夫人听说了此事,那张向来尖酸刻薄的脸都罕见地失神许久,连带着谢如棠拖着病体过来请安时,老夫人都少见地对她和颜悦色,语气都不再那般重。
“既然你身子抱恙,接下来两日便不用到跟前伺候了,只是有一点,子嗣要抓紧,这样元承在天上才好放心……”
谢如棠抿紧唇瓣,“是。”
大爷沈渊化作蝴蝶的消息,自然而然地便传到了簌雪居。
簌雪居园内曲径通幽,藤萝绕石,烈日底下翠色氤氲,春莹和竹兰正坐在廊下在打络子。
春莹听说了翠梧院今日发生的事,道:“大爷和大夫人真的恩爱,情意绵绵,据说那只蝴蝶到现在还停在院子里呢,怎么也不飞走……”
竹兰却是笑得嘲讽,没出声。
别人都觉得谢如棠规矩守节,只有她知道,谢如棠不知道从哪里往二爷那得来了一盒玉肌膏,在内院耐不住寂寞,竟然想借此攀上二爷。
幸好,她戳破了沈夫人的真面目。
也不知道谢如棠是这么想的,还是天性放荡!自家二爷可是沈渊的好友!
两人自小一块长大,同吃穿、同吃住,亲如手足。
裴知珩高风峻节,瑶林琼树,又岂是她这位嫁过人的妇人可攀上的。
好友的妻,更是碰都不能碰,二爷恪守规矩礼教,心境一清如水。
……
身子还没大好,因着张母的案子,谢如棠再度受到大理寺传唤。
七月多雨,今日阴雨连绵,天幕压得极低。
雨滴穿檐,顺着大理寺的廊柱落下,谢如棠步下马车,撑开一柄青色油纸伞,孤身立于雨幕。
颜文昭过来时,便见谢如棠一个人坐在屋中,室窗天光黯淡。
她身上的淡蓝色白底印花的褙子明显宽松了几分,想来应该是这段时间因思念亡夫,饮食难进,身形日渐消瘦,纤弱似扶风柳枝。
就连对她没什么感觉的颜文昭见了,都不免对妇人心生恻隐之心。
颜文昭步入之后,便轻咳一声,“在下大理寺寺正颜文昭,你便是裴大人的寡嫂,沈夫人吧?”
谢如棠见状,忙起身对他行了个妇人礼,“颜大人。”
颜文昭坐了下来,翻开卷宗,“今日裴大人不在,前次你留存的笔录尚有疏漏,未能厘清始末,今日便由我讯问于你。”
谢如棠却怔住了,抬起那双含着百般柔情的水眸。
她明明看见裴知珩的那辆金顶马车便停在大理寺门外,他今日是有来当值的。
她一时抿了抿唇瓣。
也是,她说了那样的话,想来男人都会心中存有芥蒂,裴知珩不愿见她,亦是常理。
适才雨水的湿气一点点浸透衣袖,谢如棠坐在审讯房里,觉得有点冷,她忙拢紧素白衣襟。
等笔录结束后。
谢如棠攥紧袖子,心里一阵后怕,睫毛柔弱地乱颤,“颜大人,妾身想问问,此案落到最后,妾身……会落得何等后果?”
颜文昭搁下毛笔,合上卷宗,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苍白虚弱的面上,“沈夫人可以回去了。”
“你先前为救亲兄,筹银典卖嫁妆四处奔波。虽起行贿之念,终究未曾成事,情理可悯,此案一笔勾销。”
“案子已然销档,沈夫人可以自行离去了。外头雨势未歇,路上当心。”
谢如棠眸光倏地漾出淡淡涟漪,她忽然意识到。
裴知珩似乎暗中放了她一马。
到底是碰过她身子的,裴知珩就算断了这段露水姻缘之前,也会予她这位已婚妇人些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