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自己,正在往城墙上撞。
蹋顿的王旗位于后方一处土坡上,看见前军迟迟冲不上去,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汉军有多少人?”
旁边的首领回道:“看不清。高地上全是步卒,至少有两三万人。”
“放屁!”蹋顿一鞭抽在他脸上,“曹操从卢龙道钻出来,能有多少粮食?能有多少兵?”
那首领捂着脸退开,不敢再说。
蹋顿望着山上的曹军,眼中满是轻蔑。
汉人最喜欢结阵。可阵再稳,也要有人守。
只要攻得够狠,攻得够久,等对方体力耗尽,阵自然会垮。
“传令。”蹋顿举起弯刀,“各部轮番冲山。谁先登上高地,赏牛羊千头,汉人女子百名!”
号角再次响起,更多乌桓骑兵从两侧压上。
原本只是试探的攻击,顷刻变成了全面冲锋。
高地上的压力骤然增加。
曹仁的刀已经砍卷了刃。一个乌桓骑兵撞开盾牌,半截身体冲进方阵,刚抬起弯刀,便被曹仁一刀劈在脖颈上。
“稳住!”
“长枪不要追!”
“盾手补右侧!”
喊声在山坡上此起彼伏。
中军大旗纹丝不动。
曹操站在旗后,眼看着曹军不断有人倒下,手指紧握。他几次想下令出击,可每当目光落在山坡上,便想起李远昏迷前说的那句话。
谁都不许在平地跟乌桓骑兵硬冲。
现在冲出去,便是给人送肉。
曹操咬紧牙关。
这个混账平日里连一顿肉汤都要算计,临死前留下的命令,竟然比他本人还难违抗。
“主公。”赵云指向东侧山林,“乌桓左翼正在向高地侧面移动。”
曹操抬眼看去。
黑色骑兵绕过山脚,似乎想从侧面突入曹军阵后。
“赵云,带人挡住。”
赵云没有动。
“李主簿的命令是,东西两翼不得提前暴露。”
曹操回头瞪他。“敌人都绕到侧面了,还不动?”
“那不是主力。”赵云看了一会儿,“他们只是想逼我军露出骑兵。”
话音刚落,东侧林中传出一声短促的鸟鸣。
赵云的神色松了下来。
那是曹军斥候约定的信号。
乌桓左翼确实在靠近,可他们离林地还有一段距离。张辽的虎豹骑没有被发现,徐晃那边也没有动静。
“等。”赵云说。
曹操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催。
山上的厮杀还在继续。
乌桓骑兵一批接一批撞上方阵。山坡上到处都是血,泥水被染成了暗红色。战马的嘶鸣、伤兵的惨叫、弓弦的震响混成一片,连风都吹不散那股浓重的腥气。
蹋顿看着前方,脸上的轻蔑渐渐消失。
汉军的方阵已经被撞出几处缺口,可每一处缺口刚出现,后方盾牌便立刻压上。曹军弓弩手的箭也没有停过,一轮接一轮,专门射杀冲在前面的战马。
乌桓骑兵的优势正在被山坡吞掉。
他们没有速度,没有空间,更没有办法转身。
“让后军全部压上!”蹋顿怒吼,“告诉他们,退一步者死!”
身边的部落首领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