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封上,按着一枚染血的指印。
袁谭愿奉曹操为主,听从朝廷节制。
曹操看完,嘴角已经压不住。
“两郡。”
“兵权仍在。”
“爵位也没提。”
李远只扫了一眼,便将血书重新折起。
“还不够。”
那名随从猛地抬头。
“长公子已被围在平原!”
“军中只剩三日之粮!”
“袁尚悬赏千金,要取长公子首级!”
“再迟便来不及了!”
“来得及。”
李远将三封血书放回布囊。
“回去告诉辛毗,想让主公救袁谭,就别拿两块本来便保不住的地来糊弄人。”
随从脸色惨白。
“那要什么?”
帐外忽然又响起马蹄。
这一次,只有一匹。
一名瘦削文士趴在马背上,半边衣袍被血浸透。战马冲到帐前。
亲卫刚要上前,文士已经撑着泥地抬起头。
“颍川辛毗……”
“代袁显思,求见曹司空!”
他解开腰间绳索,将一卷带血绢帛高高举过头顶。
绢帛最外侧,赫然露出四个字。
求讨逆贼。
这人能活着渡过黄河,已经算命大。
曹操抬手。
“扶起来。”
亲卫上前,却被辛毗推开。
“司空。”
“平原已被袁尚大军围困。”
“城中粮草只够三日,战马杀了大半,士卒已经开始煮皮甲充饥。”
“袁尚下令,得长公子首级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请司空立即渡河!”
曹操接过那卷绢帛。
上面没有长篇哭诉,只有袁谭亲笔写下的讨逆檄文草稿。
审配矫诏。
袁尚弑逆夺位。
长子蒙难。
恳请朝廷出兵主持袁氏家事。
比先前那三封血书又多退了一步。
至少袁谭终于肯承认,单靠自己已经打不赢了。
曹操看完,将绢帛压在地图上。
“河间、清河两郡。”
“袁谭奉我为主,愿听朝廷节制。”
“这条件,足够出兵了。”
夏侯渊立刻抱拳。
“主公,末将愿为先锋!”
“今夜渡河,明日便可直扑袁尚后军!”
辛毗眼底也多了几分血色。
只要曹操点头,袁谭就还有救。
平原城外的袁尚大营虽有数万兵马,可连日攻城,同样疲惫。曹军十万兵马压过黄河,袁尚必然撤围。
两郡换一条命。
不算便宜。
但袁谭还能接受。
李远坐在角落里,没看辛毗,只拿起那三封血书重新翻了一遍。
两郡。
听从节制。
奉曹操为主。
每一个词都像是在退。
可真把字拆开,袁谭一样实在东西都没给。
河间、清河早被袁尚控制。
他拿不属于自己的地盘求援,跟曹洪拿袁绍的粮请客没什么区别。
至于听从节制,更是废话。
曹军若真渡河救下袁谭,袁谭手里还有青州、平原旧部,转头便能继续用袁氏长子的名头招兵。
到时候,曹操替他赶走袁尚,他重新坐大。
曹军出兵、出粮、死人。
袁谭收城、收兵、当河北之主。
这生意做完,曹洪都得连夜拜袁谭为师。
“不能答应。”
辛毗猛地转头。
夏侯渊的拳头也攥紧了。
“又不能?”
“李主簿,袁谭只剩三日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