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王室成员。从商业角度看,它是一家极其成功的企业。但如果他们在这个掩护下——"
"做真正的事情。"隰衡说。
"真正的事情是什么?"
"找到我和巫逐身上'不老'的秘密。"隰衡说,"然后复制它。"
"但巫逐自己就是不老的人。他为什么还需要研究?"
"因为他不知道原理。"隰衡说,"我和你一样——我们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老。我只知道我从秦朝开始就不再衰老。但原因是什么?基因突变?某种未知的生理机制?我不知道。巫逐也不知道。"
"所以他需要科学来回答这个问题。"
"对。而我——"隰衡的声音变得沉重,"我最担心的是,他不仅仅需要科学。他还需要样本。"
"样本?"
"活的样本。"隰衡说,"我和巫逐是这个世界上仅有的两个已知的不老者。如果他要研究不老的机制,他需要我们的血液、组织、基因——他需要我。"
林隽永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北京在暮色中亮起了灯光,千万盏灯,千万个人,没有一个知道在他们这间小客厅里正在讨论的事情。
"你打算怎么办?"林隽永问。
"先调查。"隰衡说,"我需要知道巫逐在过去几十年里做了什么。他的公司只是冰山一角。我需要看到冰山下面的部分。"
"我可以帮忙。"林隽永说,"我有学术资源——可以查到公司的专利、论文、合作伙伴。"
"不够。"隰衡说,"永盛科技是一家正规注册的跨国公司。它的公开资料都是干净的。我需要的是——它不公开的那部分。"
"那怎么查?"
隰衡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他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本旧相册。相册的封面是牛皮纸的,边角磨得毛糙,用一根布条绑着。
他翻开相册。
里面是一叠老照片。有些是黑白的,有些是彩色的,有些已经发黄卷曲了。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有一行手写的注释——日期、地点、当时用的名字。
"这是我两千五百年来记录的一部分。"隰衡说,"不是竹简上的文字记录,是图像记录。从清末开始,我每到一处都会拍照。"
他翻到一张1860年代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站在一间商铺门口。面容清瘦,眼神沉静。
"这是我在上海的照片。那时候我用的是另一个名字——陈安之。"
他又翻到一张1910年代的照片。同一个人——面容几乎没变——站在一条街上,背后是北平的胡同。
"这是我在北京的照片。那时候我叫隰衡。"
然后是一张1940年代的照片。还是在北平。还是那张脸。
"你看到规律了?"隰衡说。
"每隔二三十年,你的面容就——"
"不变。"隰衡说,"这就是巫逐也在做的事。他在过去两百年里换了十几个身份,但每一次,他都会留下一些痕迹——照片、签名、商业注册记录。以前这些痕迹分散在各个国家、各个时代的档案里,没有人会注意到。但现在——"
"现在有了电脑和数据库。"林隽永说。
"对。如果把这些痕迹收集起来,做一个人脸比对——就可以把所有身份串联到同一个人身上。"
"你要用巫逐自己的方法来追踪他。"
"对。"隰衡合上相册,"巫逐用数字技术来隐藏自己。我也用数字技术来找到他。"
林隽永看着隰衡。
"你以前——也这样追踪过他吗?"
"追踪过。"隰衡说,"但以前每一次都失败了。他比我聪明,比我富有,比我更善于隐藏。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有什么不同?"
"现在有你。"隰衡说,"还有一个他不知道的因素——他不知道我已经找到了帮手。"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北京的灯光像一片星海,在黑暗中闪烁着。远处的三环路上,车流汇成了一条光的河流,缓缓流动。
隰衡把相册推到林隽永面前。
林隽永接过相册,一页一页地翻。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有隰衡手写的注释——日期、地点、当时使用的名字。他的手指在某一张照片上停了一下:1938年,南京。照片上的人——隰衡年轻时的面孔——站在一栋残破的建筑前面,背景是烟尘。
"从明天开始,"他说,"我们查巫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