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着。
他扔下书包,勇敢地挡在顾母面前,对着男人决绝地说:“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爸爸,我会改成我妈妈的姓,你和大伯母,不,你和这位阿姨幸福也好,不幸福也罢,都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
他替顾母做了决定,在财产分割时,他展现出做律师的天赋,为顾母争取到了一大笔财产,让男人几乎是净身出户。
男人拿到判决书的那一刻,曾经气急败坏地质问他:“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我要怎么生活?”
当时还算年幼的顾陌唯已经学会了淡定的语气,说:“那是你要考虑的事情。另外,你大哥不是留了不少东西给你的真爱,恭喜你,还有软饭可以吃。”
男人气得发抖,又无可奈何。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
至于他往后怎么生活,顾陌唯从来没关心过。
他收回思绪,揉了揉因为寒冷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站起来,去浴室洗了澡。
顾家这里有他的房间,里面的一应用品也是都他习惯的牌子,可他睡在这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迟迟睡不着。
他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半。
他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直到第二天去上班,手机依然静悄悄的。
他不知道自己该感到轻松还是失落。他以为早晨苏晚意看到他留在床头的离婚协议书以后,会打电话过来质问他是什么意思?或许她会哭,会求他再多考虑一段时间。
他就是因为不想面对那样的苏晚意,才连夜从家里搬走的。
可他想错了,苏晚意一整天都没有来找他。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第五天,都没有。
他不知道她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因为他的决定而难过。他还担心她会因为伤心,做出什么傻事来。
他联系了纪云茹。
后者诧异地说:“我姐?她挺好的呀。每天上班下班,她能有什么事?”
顾陌唯便把电话挂了。
第六天的时候,苏晚意终于联系他了。
她给他发了张照片,是她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她问他:“协议书签好以后,是这样放着就行,还是需要去民政局备案?”
语气客气地像是在向他做法律咨询。
顾陌唯顿了下,才回答说:“需要我们一起去民政局登记,三十天内如果没有任何一方反悔,婚就正式离了。”
她“哦”了一声,说:“中午可以吗?我午休时间出来,和你去离婚。”
“好。”
他们就这样冷静又客气地做出了离婚的决定。
挂电话时,顾陌唯还是忍不住问了句:“这几天……你还好吗?”
随后,他听见听筒里的呼吸声有一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但她很快调整了情绪,淡淡说:“挺好的。”
“真的?”他不放心道。
她又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和公司请了两天假。后来,就没事了。”
顾陌唯沉默了。那两天。她一定过得相当痛苦。
“对不起。”这是他在挂电话前,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则报以淡淡的笑:“不用和我道歉,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