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毫无顾忌的直肠子,加之刚才又被林辉捧得高兴,当即就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后很自然地接过了话。
“林长官,这年头的生意,那是在刀尖上讨饭吃!”
“兵荒马乱先不说,还遍地关卡。”
“日本人设卡,伪军设卡,国军设卡,你们八路军设卡,连那些占山为王的土匪也设卡。”
“咱们过一趟货,二百斤的胖子也得被撸成八十斤!”
他抬手扫了一圈坐在圆桌边上的一众人:“外人看着我们光鲜,实则都是辛苦卖命,账上看着热闹,手里真落不下几个现洋!”
旁边油坊的魏厚堂一听宋万在倒苦水,也赶紧跟着附和:“何止是关卡!以前维持会那帮人天天来收捐税,什么治安捐、防共捐、车马税,名目繁多。税重压身,我们这些小本生意,早就快撑不住了!”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大吐为快,把这几年受的委屈,无论真假,全都一股脑倒了出来。
林辉静静倾听,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各位的难处,我听明白了。”
林辉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归根结底,就是两件事,一是天下不太平,二是苛捐杂税猛于虎。”
“诶!”众人点头赞同,“确是如此。”
林辉放下茶杯,轻轻摸着杯壁思考,随后抛出第一颗定心丸。
“既然各位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成人之美,遂大家所愿。”
众人眼前一亮,这句话他们可太爱听了,全都一脸期待地盯着林辉。
“从今天开始,”林辉没停顿,“以前日本人和伪政府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税,全部废除!”
此言一出,在座所有人都感到不可置信。
周崇山手里盘着的核桃停了下来,试探着问:“全废除?那八路军的军饷……”
“我们只收正当的商业税,”林辉打断他,“而且税率会降到一个合理的水平,保证让大家有钱赚,有饭吃。”
商户们交头接耳,桌上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脸上带着几分喜色,但更多的是半信半疑。
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八路军把条件开得这么好,后面肯定有大坑等着他们跳。
林辉没理会他们的猜疑,继续往下说。
“不过,平安县城刚打完仗,百废待兴。”
“城墙塌了需要修,道路毁了需要铺,市场需要重新运转,老百姓的生计需要恢复。”
林辉看着周崇山:“周老先生,论粮食调配,平安县谁比得过你?”
他又转头看向宋万:“宋掌柜,论运输调度,谁有你的骡马行利索?”
“所以,我们办事处打算在城里物色几家有实力,又有信誉的商号,来协助我们代办这些民生和重建的差事。”
周崇山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果然来了!
这不就是变相摊派吗?
以前日本人也是这么干的,让商户们出钱出力,谁敢公然反对不干,直接抄家。
周崇山赶紧拱手,脸上堆起苦笑:“林长官,为县城出力,我等义不容辞。”
“只是……这连年亏损,账上空空如也,实在是拿不出多少闲钱来垫付这些工程啊……”
其他商户也纷纷点头摆手,生怕这苦差事落到自己头上。
“是啊是啊,长官,小本生意,入不敷出!实在无能为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