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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家累世官籍,自然不太瞧得起张三郎。也别说他了,就是顾彦升在此,也得规规矩矩见礼。
眼见马老太爷没有多寒暄的意思,孙员外趁机上前,“张三官人脱吏入官,往后可要多多照应我们这些乡邻。”
孙员外也住城东,张三郎早就认识他。他五十来岁,身着团花锦袍,腰悬军功银牌。走路时双肩不晃,手背青筋浮起,虎口有旧茧。
张三郎忙拱手笑道,“孙员外这话,我可当不起。照应说不上,晚辈往后倒要常登孙家的门。”
“孙都头近来辛苦,带着弓手在城南巡守,几夜没睡个整觉。孙家教谕族中子侄有方,县里谁不竖大拇指?”
孙员外听他提孙炅,脸上立时笑开了,“三官人可别夸他。十九郎别的不成,就是有把子憨力气。能跟着孙县尉和你办差,那是他的造化!”
他口里谦着,身子往前挪了半步,“三官人哪日得空,来家里坐坐。城东孙家虽比不得旁人,可也存着几坛老酒。”
张三郎笑得温和,也不急着应下,“这阵子安置灾民,弓手们城里城外跑,鞋底都磨破几双,我记在县衙公账上。来日上头核起来,孙员外可得帮着我说话。”
孙员外立马会意,拍着胸脯就笑,“那还有什么说的!弓手巡城,用的是公中钱粮,守的却是整个鄄城!我孙家也想出些力,捐两百双新布鞋,明儿就送县衙去!”
张三郎笑着拱手,“孙员外高义!这两百双新鞋一到,他们谁敢不念孙家的好?”
孙员外笑得满脸牙,退到一旁时,还不忘对赵大郎使个眼色。
张三郎与众人寒暄过后,正打算请他们进堂屋,却听王正那边争执起来。
不仅他诧异,就连四姓员外也齐齐扭头望去。
原来王正见赵嗣衡在场,便过去朝他拱了拱手,“赵教授也在?倒巧了。”
赵嗣衡只拿眼皮夹了夹他,鼻子里哼出一声,“是王公子啊!赵某早就不是州学教授,你若知礼,叫声赵先生也就罢了。王公近来还走得动?”
王正知道他的脾气,忙欠身笑道,“承先生记挂,家祖父康健。每日还在园子里扶杖走两圈。”
赵嗣衡冷笑一声,“能多走几年也好。省得有些事还没来得及清账,人就没了。”
王正脸上笑意顿时凝住了。
他折扇在指间极慢地转了半圈,片刻后才轻轻叹了口气,“先生还是这个脾气。您对王家,成见如此,学生也无话可说。”
赵嗣衡见他话中带刺,嗓门拔高了,“王公子,你今日来,是替王公送礼还是探路?莫把天下人当傻子!”
“别的事老夫不管,只问你一句,去年发解试的经义题,还没拆封,就有人送到王公案头了吧?”
院子里忽然静下来。
赵嗣衡根本不理脸色阴沉的王正,唾沫星子都快飞到他脸上了,“你在州学,可曾读过一日正经书?成日里聚着一帮学子吃酒听曲,还美其名曰交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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