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身。便算没差遣,出门见官,不必再叉手深躬行礼。这还不值得贺?”
张三郎知道这老家伙是顺毛驴,连忙赔笑,“嗣衡先生说的是。只是眼下水还没退尽,城外还住着数百灾民。我若自家摆酒,外人听了不像话。”
赵嗣衡听他这么说,脸色稍缓,“守礼心中装着黎庶,难得难得!”
他看了王禹偁一眼,老脸上现出三分得意,“好。那就不摆酒。元之,守礼脱吏入官,咱们正该赋诗一首相贺。”
王禹偁刚要说话。
陆秋成和武岩对看一眼,惊得浑身发抖。
武岩猛地咳嗽一声,“哎呀!三郎,那什么,既然你这院里没酒没菜,我就去找孙大哥讨杯酒喝。”
他一把拉起陆秋成,“陆兄,孙大哥正在家里演练驻队和战锋队。对,叫什么六花阵。走走走!快走!”
陆秋成还要回头跟张三郎说一声,被他半拽半推往月洞门便走。
武岩又朝万青招手,“万姑娘,你是跟我们来,还是听他们念诗?”
万青瞥了眼张谨,见他微微点头,就把大银棍往肩上搭,跟着武岩两人,一溜烟地跑了。
两个小的也要溜。
张三郎眼疾手快,“你们两个留下。一个抄诗,一个磨墨。”
庆哥儿哀嚎一声,“爹!二伯的诗还没抄完呢!我手疼!”
小孙策也点头,“张三叔,我今日也手疼。”
张三郎听得脸一黑,“磨完墨正好一起揉。还手疼,你俩仔细屁股疼!”
小孙策知道老孙头都怕他,自然不敢跑,一把拽过想往张四娘宅院跑的庆哥儿,“你爹让你抄诗,你可别想跑!”
赵嗣衡冲两个小弟子哼了一声,忍不住笑起来。
可也是,他们刚散了学,还没玩上两刻钟,又被抓过来磨墨抄诗,自然有些不情愿。
皇甫策本在堂屋与赵嗣衡陪话,听见有热闹,早抱了文房四宝出来。
院中又热闹起来。
张三郎趁机进屋,换了件家常旧衫。
再出来时,天边只剩层薄亮。
皇甫策连忙将屋内,院里的几盏灯掌上。
王月娥把石桌上空碗盏撤下,重新摆了茶壶、几碟点心。
赵嗣衡坐在上首,想了想先题首诗:
昔在坊门供笔刀,今闻牒下授官袍。
莫言散秩无多事,且看春堤柳色高。
王禹偁瞧了,轻轻皱眉,“赵公,官袍二字太实了。”
赵嗣衡斜了他两眼,“元之,守礼擅填望江南,今日你不如赠他一首同牌新词?”
张三郎在旁看得暗笑,王禹偁性子直,赵嗣衡也不爱绕弯子,这对翁婿以后若在一处过日子,可够热闹瞧的!
王禹偁也不推辞,问明张三郎是重阳日降授告身,便据此填词:
望江南·九日赠张诜
重阳日,官告到鄄城。
君本衙前刀笔吏,今朝头上九云轻。
鹏路始分明。
菊未老,登览勿辞行。
休道出身非甲第,古来能吏有公卿。
须信是时名。
赵嗣衡在旁边一直没出声,手里捻着几根花白胡须,眼睛跟着王禹偁笔尖走。
等王禹偁搁下笔,他凑近纸面,把词从头到尾高声念了一遍。
赵嗣衡咂咂嘴,不得不服,“元之,老夫原本以为你文章做得好,填词未必在行。今日这首《望江南》看下来,老夫倒是小看你了。”
“鹏路始分明一句,不落俗套,比那些开口就是青云直上的俗调强出太多。这词不弱守礼……”
赵嗣衡话音未落,忽有叫好声传来,“果然好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