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一卷《太玄经》传给了他。
笑着说道:“这里面藏着一门无上剑法,你哪天要是能悟出来,就不必再怕那些仗势欺人的家伙了。”
他那时只觉得老和尚在吹牛。
可此刻,望着陈家少女孤零零的背影,他胸腔里忽然涌起一股滚烫的意气,直冲喉头,让他忍不住挺直了腰背。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少年并指为剑,冲着夜空虚虚一划,声音虽轻,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凛冽:“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慕容缺在玉佩中骤然一震。
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指挥出,带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意......
虽然稚嫩,虽然微弱,却锋锐无匹,仿佛春雷乍响前云层深处那一线青白的电光,只待一声霹雳便要裂空而出。
“好诗!好剑!”
老头忍不住脱口称赞,语气里竟带了几分激动。
李隐收回手指,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锁定陈家大门的方位。
就在这时,镇外的官道上骤然传来一阵急雨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像千军万马踏过沙场,震得整条长街的碎石都微微颤抖。
白马踏春风,踏破一泓春色。
可今夜没有春风,只有杀气。
一百零八匹高头大马在王村镇的长街上疾驰而过,马蹄溅起泥水,惊碎了沿途几户人家窗前的灯火。
马上清一色黑衣劲装的护卫,腰间挎刀,背上负弓,队列整齐如刀切,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私兵。
而队伍正中,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端坐着一个身穿大红喜服的青年男子。
云梦城孙家大公子,孙天赐。
来人生得倒也端正,眉目间甚至有几分文秀之气,可此刻那张脸上挂着的笑容却让人脊背发寒。
那是一种志在必得的、近乎残忍的笑容,像一只猫看着爪下逃无可逃的老鼠。
队伍在陈家门前五十丈处齐齐勒马。
一百零八人同时翻身下地,动作整齐划一,连马匹都训练有素地排成一列,沿着小河边停驻下来,打着响鼻低头饮水。
几个黑衣人吆喝着牵马,另有一半人散开成半月形,隐隐将陈家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孙天赐掸了掸喜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嘴角噙笑,带着十来个贴身护卫,不紧不慢地朝陈家大门走去。
目光越过那高挂的白幡和挽联,落在门前椅子上那个素衣少女身上,瞳孔里浮起一抹贪婪的光芒。
“陈如烟,”
孙天赐站在十丈开外,扬声喊道,带着几分戏谑的快意:“我来了!我要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家大门两侧垂下的白布,笑意带着一抹邪恶之意: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来跟你成亲了!”
他的话音落下,身后十几个黑衣护卫齐刷刷地拔出半截腰刀,刀身在夜色里泛着冷冷的光。
长街寂静,只剩下小河的流水声哗啦不止,以及那白幡被风卷起的猎猎响动。
桥洞下,李隐叹了一口气,低声呢喃:“好戏,开锣了。”
慕容缺沉声应道:“别急,等着玉女宫的圣女,她已经在路上了。”
李隐点了点头。
借着老头的神识,望向茫茫夜色,只见一袭白裙镶着金边的圣女慕容雪,身后跟着青衣妇人,正缓缓而来。
眼前这场风暴,终于掀开了一角。
就在这时,孙天赐往前踏一步,而身后十几个贴身护卫却没有动,仿佛有绝对的信心,算死了陈家小姐无路可逃。
看在李隐眼里的陈家小姐,没有退后。
一阵夜风吹起了孙天赐的红衣,也拂动了陈如烟皑若白雪的一袭缟素。
少女面不改色,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一寸,一寸,拔出了来自玉女宫,也是孙天赐留下的杀人之剑!
孙天赐没有拔剑,他也不用带剑,身后一百零七人,个个带着刀剑,他也算死了少女,不敢向他出剑。
想了想,看着手握灵剑,一脸怒色的少女邪魅一笑:“你看,都这样了,要不你把那惊神丹给我,我破境之后,便跟你成亲,然后双修?!”
双修!
恍若一声春雷,刹那劈在李隐的头上!
电光石火之间,少年手里多了一张黄纸折成的小剑。
可以说,自从玉女宫的慕容雪来到瓜州之后,李隐最厌憎的字句,便是双修二字!
“做梦!”
陈如烟咬碎银牙,一声怒喝:“我就算变成鬼,也不会将惊神丹给你!”
“何苦呢?”
孙天赐笑道:“你看看,都这样了,你还逞什么强?”说完指向陈家门前的白幡,指着少女的麻衣。
意思明显不过,你只是一只笼中鸟,能往哪里逃?
就在李隐以为少女要鱼死网破之际,风中响起一声冷喝:“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