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脑子里有一瞬间是完全空白的。
两个癌症。
同时。
但还好都是初期,都是良性。
周若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化妆间里走出来的。
那天她没有回自己的出租屋,而是在小区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将近三个小时,手机捏在手里反复按亮又按灭。
她想给沈逸风打电话,想听他说一句“别怕,有我呢”,但她最终没有拨出去。
周若涵知道,沈逸风正在准备毕业答辩,每天忙到凌晨两三点才睡,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把他的注意力扯走。
更何况,她也不愿意让两个人的感情里掺进钱的事情,尽管这笔钱沈逸风能够掏的出来。
但周若涵自己并不愿意,要是她真的这么做了,以后她该用什么姿态去面对自己最爱的人。
周父周母都是打工的,一辈子攒下来的那点积蓄对付一场大病都够呛,更何况是两场。
周若涵把自己手里的存款算了又算,把能借的亲戚在心里过了一遍,每一笔账加在一起都离那庞大的数字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走投无路之下,周若涵又想起了那些经纪公司的邀约。
其实周若涵知道自己答应之后要面对什么,可现在的情况是逼着她去推开一扇,不得不推开的门。
周若涵坐在那张长椅上想了很久,想那些门当户对的老话。
想父母这几年来对她说的“咱们家条件不好,你别高攀人家”的叮嘱。
想沈逸风曾略微透出过得家庭条件和他家那栋她只在外围远远看过一眼的房子。
周若涵想,也许自己从来就不是那个能和沈逸风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她只是在沈逸风路过她身边的时候,短暂地被照亮过一阵子。
周若涵犹豫了好几天,就在她终于要下决心答应其中一家公司的时候,沈逸风的母亲找到了她。
她们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沈母穿着很得体的一身套装,坐在窗边的位置上。
周若涵在她对面坐下的时候,清楚地感觉到了那种扑面而来的疏离感。
沈母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若涵,我知道你父母的情况了,我这边可以帮你全部承担医药费,所有开销我来出。”
周若涵抬头看着她,没说话。
这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周若涵明白这个道理。
不出她所料,沈母后面接着开口说道。
“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和逸风分手。”
周若涵握着杯子的手,在桌面上微微收紧了,恨不得把要把杯子捏出水来。
沈母继续说下去:“逸风回国之后,家里已经给他安排了见面的人选,是他爷爷亲自敲定下来了,是合作方那边的千金,两家认识很多年了,彼此都满意,你是聪明孩子,应该明白什么对逸风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周若涵听着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钉子,钉进她早就摇摇欲坠的那根梁柱里。
她没有反驳,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掉眼泪。
毕竟,真正面对过困境的人都知道。
人在落魄的时候,是没有选择的权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