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邶刚躲开加菲尔的一颗巨型雪球,又被拉姆从侧面补了一记。他拍掉肩膀上的碎雪,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扶了扶被砸歪的眼镜,表情从狼狈变成了坚决,从坚决变成了某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终于决定开挂的冷静。
“行,原本我不想酱味大鸡,这你们逼我的!”他把手里的雪球往地上一丢,双手同时抬起,五指微张。
身后那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雪地里,无数颗雪球在同一瞬间凭空浮了起来,像是被无数看不见之手同时搓圆、压实、提到半空中的。每一颗都大小均匀,每一颗都对着一个不同的目标。
“来来来!刚才扔我的,有种的都别跑啊!”
昴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片密密麻麻悬浮在半空中的白色弹幕,声音都劈叉了:“你这是犯规!犯规!打雪仗不能用权能!”
“谁规定的不准,我的规矩就是规矩!”尚邶推了推眼镜。下一瞬间,铺天盖地的雪球朝所有人同时倾泻而下。
场面彻底失控了,没有人再分什么队伍,没有人再讲什么战术,所有人都在互相扔——
拉姆在追着尚邶复仇的同时顺带砸了加菲尔一脸,加菲尔回手一颗雪球把拉姆的头发砸散了半边,蕾姆试图帮尚邶拦截雪球结果被昴误伤,昴正准备道歉的时候被爱蜜莉雅无差别扔出的一颗雪球糊了满脸,碧翠丝站在尚邶背后用他的身体当掩体同时偷偷往外扔雪球,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砸到的是谁。本来作壁上观的奥托也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雪球强行拖进战场中。
芙蕾德莉卡化身的金色猎豹在雪地里敏捷地腾挪,每次落地都能甩起一大片雪花,砸得周围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笑声、尖叫声、雪球碎裂的脆响混在一起,把整片圣域的雪地搅成了一锅沸腾的白粥。
......
后来战火就彻底失控了。
最初还只是几个核心成员在互相扔,后来不知是谁一颗雪球偏了方向砸进了围观的人群,一个年轻人被糊了一脸雪之后愣了片刻,然后弯腰从地上抄起一把雪就砸了回去。
从那一刻起,战场再也分不清前线后方。
老人坐在屋檐下笑呵呵地捏着雪球递给孙子,中年妇女们一边笑骂着“多大的人了还玩雪”一边互相往衣领里塞雪团,几个胆大的姑娘联合起来追着一个年轻小伙猛砸,小伙跑得太急在雪地里摔了个跟头,爬起来的时候满脸是雪,笑得直不起腰。
等所有人都躺在雪地上时,雪已经渐渐小了。
尚邶仰面躺在正中间,左边是昴,右边是爱蜜莉雅。碧翠丝趴在他肚子上,金色双马尾散在雪地上,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弧度,呼吸平稳得像是已经睡着了。
每个人身上都挂着碎雪和泥印,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出的白气在月光下交织成一片,但每一张脸上都挂着意犹未尽的笑。
昴摊开四肢呈一个大字,眼睛望着夜空中缓缓散开的云层,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的弧度。爱蜜莉雅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呼吸还带着刚才疯跑之后的急促,但那双紫色眼眸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加菲尔在不远处双手枕在脑后,望着逐渐放晴的夜空,嘴里嘟囔了一句“下次本大爷一定会打赢你的”。拉姆靠在被砸塌了半边的雪人旁,裙摆沾满了雪,难得没有在意形象,蕾姆跪坐在她旁边,用袖子帮她擦脸上还没干的雪水。奥托更是宛如路边一条瘫在地上。
昴偏过头,声音里还带着笑:“喂,老尚。你刚才说你家乡十年才下一次雪——那你上一次见到雪是多久以前了。”
“大概七八年吧,太久了记不清。不过可以确定,那场雪没有现在这么大。”
“那你以后每场雪都这么大。”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替他许愿,“反正我们都在,没人帮你扔雪球就太可惜了。”
“......知道了,以后再说吧。”尚邶也笑了,碧翠丝在他肚子上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佩佩别乱动,贝蒂在睡觉”,然后继续安稳地趴着。
月光落在每个人身上,雪地反射着柔和的银白,这一夜安静而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