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系统界面弹出一行小字。
“权限验证通过。”
“关闭指令已发送。”
然后他转身冲出了档案室。
纪容被埋的位置在城东那个公厕后墙根下的坑道里。
陆江流跑到的时候,坑道口已经塌了将近两米宽的土方。
碎砖和水泥块混在一起堆成一座小丘。
灰夹克们正在徒手扒土。
他蹲下来,手掌贴在地面上,启动了【金属操控】。
那堆碎砖里混杂着废钢筋和旧水管。
在五米半径内开始回应他的指令。
碎砖块向两侧移动,每移开一块,坍塌区域就扩大一圈。
灰夹克们退到坑道边缘,看着那些钢筋把水泥块拨到旁边。
陆江流的额角在渗汗,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凉意浸透。
第一层碎砖被清开之后,露出纪容的半个肩膀。
她的外套被刮破了,额头有一道血口子。
人昏迷着,但呼吸尚存。
她旁边还压着那个年轻队员的右臂。
角度不对,应该是骨折了。
陆江流蹲下来,用手托住那人的肩膀,启动了【超速再生】。
一股灼热感从掌心倒灌回手臂,视野边缘开始发暗。
骨折处的反馈告诉他正在愈合,但速度比他预期的慢。
他咬着牙,大约十秒后,那人的手臂恢复了正常的关节角度。
呼吸也平稳下来。
陆江流收回手。
指尖在发麻。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被馒头从侧面扶住。
“你脸色不对。”
“没事。”
他松开馒头的手,走回纪容旁边蹲下。
她的呼吸正在恢复平稳,额头那道口子已经不再渗血了。
但人还没醒。
陆江流把她的外套拉好,站起来,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
“纪容还在昏迷,人救出来了。”
“林小禾,关闭指令发完了吗?”
“发完了。”
“全部发射器离线,清零计划彻底瘫痪。”
林小禾的声音顿了顿。
“但你的心率刚才跳到了一百七十二。”
“你要不要歇一下?”
“不用。”
他按灭对讲机,走回坑道边缘。
馒头已经把碎砖清理干净了,露出底下那台已经熄灭的发射器。
指示灯全部灭了。
外壳摸上去是温的,像一台刚被强制关机的电脑主机。
走出坑道的时候,陆江流的脚步确实不太稳。
每一脚踩下去都像踩在棉花上。
右膝的旧伤在隐隐发酸。
他没有说,只是把脚步调整得更稳了一些。
路灯在头顶亮着暖黄色的光。
把青砖地面上那摊水洼照得发亮。
远处的总坛大楼正在暮色中逐渐模糊。
陆江流站在路灯下面,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指腹上还残留着母节点那阵电流的微麻感。
皮肤表面看不出任何异样,但血管末梢正在以比正常略快的频率跳动。
金属操控和超速再生在同一天用,消耗比他预想的大。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他走回厂房的时候,橘猫正蹲在门槛内侧,尾巴搭在门框上。
看到他的脸色,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然后走到他脚边蹲下,仰头看着他。
那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你他妈今晚必须吃两罐罐头。
陆江流弯腰把猫捞起来放在臂弯里。
猫缩成一个球,尾巴搭在他的手肘上。
呼噜声随即响起来。
他抱着猫走进厂房,林小禾正蹲在那台旧服务器前面检查日志。
白发在屏幕光里泛着银蓝色。
她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但声音从肩膀方向传过来。
“清零计划废了。”
“但徐省还在俭偶里,限制阀虽然锁住了他,但他能看到外界的数据。”
“如果他知道清零计划被废了,他会想办法联系许寂。”
“许寂体内的碎片已经被清除了,但如果他找到别的渠道——”
陆江流把猫放回窗台上。
“那就等他找到再说。”
“简俭还在山里守着,限制阀的维护周期还没到。”
“徐省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等。”
“那你呢?你打算做什么?”
陆江流靠在吧台边上,掏出口袋里那枚铜钥匙看了一眼,然后放回去。
“先睡一觉。”
“明天去看看纪容醒没醒。”
“然后想清楚一件事。”
“如果徐省真的能用俭偶的底层协议看到外界数据,那他应该也看到了我拆掉母节点的过程。”
“他大概正在重新评估我的威胁等级。”
他走回桌边坐下。
橘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蹲好。
窗外夜色正浓,路灯的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
在桌面上切出一道细长的暖色光带。
他坐在那道光的边缘,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正在缓慢恢复温度。
母节点拆了。
清零计划废了。
纪容被救出来了。
但他刚用了一次超速再生,体力的消耗比他承认的更大。
心跳正在回到正常区间,但还需要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而远在山里的工作站里,俭偶的限制阀指示灯依然亮着稳定的蓝色。
徐省还在里面,正在通过俭偶的底层协议观察外界的数据流。
他知道清零计划已经瘫痪了,也知道陆江流拆掉了母节点。
他大概正在重新计算。
陆江流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关了灯。
月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把窗台上那团橘色的轮廓镀成一道模糊的暖色光晕。
他感觉到口袋里的铜钥匙隔着布料贴着他的大腿。
微凉,沉实。
远处传来夜班公交车的引擎声,低沉而均匀。
像这座城市在闭眼之前最后一次确认自己的心跳还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