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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温蒂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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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粒碰撞,缠绕,堆叠,最后拼出一尊巨大而古老的影子。

    那是一株半枯半荣的世界树。

    左半边枝叶繁茂,每片叶子都亮着极淡的金色,像夏日正午的河流。

    右半边焦黑如炭,枝干像被雷火劈断了无数次,只剩枯裂的轮廓。

    两种状态在同一棵树上对峙,像生与死同时活着。

    路明非下意识退了一步,可那棵树没有消失。

    他猛地回神,发现自己仍站在卡塞尔学院里。

    温蒂就在他右手边,芬格尔还在前头说话。

    可那棵树,依然立在他面前。

    他呢喃了两句:

    “半枯半荣……毁灭……与新生。”

    话刚出口,芬格尔就接了过去:

    “这是我们卡塞尔的校徽,世界树。”

    他站在路明非旁边,抬手指着前面那尊青铜与白石交织的巨大雕像。

    “传说龙族的王者尼德霍格就被镇压在世界树下。学校为了纪念,在这里建了一尊与世界树相同的雕像。”

    他摸了摸下巴,刚想再说点什么。

    “明非!温蒂!”

    古德里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人回头,就看见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还捧着一个像八音盒一样的东西。

    他还没站稳,就朝路明非和温蒂笑,笑得脸上每一道褶子都堆起来:

    “嘿嘿,总算找到你们了。你们已经了解言灵了吧?我在冰窖里面找到个好玩意儿。虽然你们不用参加3E考试,言灵也已经明确写在学生卡里面,但我还是想亲眼见识一下你们的血统。我们先去宿舍吧。”

    温蒂一听,立刻从他怀里那个八音盒上移开目光,凑近一步:

    “咦,宿舍吗?话说学校有没有混合宿舍呀?我不习惯晚上没有明明抱着睡。”

    她说得理所当然,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古德里安。

    古德里安被这么一盯,明显愣了半拍。

    他抬手擦了下额头,神色变得尴尬且凝重起来:

    “呃……混合宿舍?那倒是没有。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们申请一间教师宿舍,就住在我们这些老师的旁边。可以吗?”

    “嗯嗯嗯!果然还得是古德里安教授最宠我们!幸亏我们当初选了您的课啊!”

    温蒂连连点头,兴奋地抱住路明非的胳膊,半个身子几乎挂在他身上。

    路明非被她带得晃了一下,也没挣脱,只瞥了古德里安一眼:

    “教授,她逗你玩呢,你倒真敢答应。”

    古德里安嘿嘿一笑,抱起八音盒,像得了什么天大的肯定:

    “那有什么不敢的?你们俩住哪儿,我都能安排。只要别把房子拆了就行。”

    他边说边往前走,步子都轻快起来。

    芬格尔跟在后面,酸溜溜地咂嘴:

    “同样是学生,怎么我当年就没这待遇。”

    温蒂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路明非没理他们,只在心里想,教师宿舍就教师宿舍,至少不用和芬格尔住一层。

    他低头看了眼还挂在自己胳膊上的温蒂:

    “你打算抱到什么时候?”

    温蒂仰脸:“抱到宿舍。”

    路明非“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没再说什么。

    芬格尔在后面举起相机,拍下两人挂着走的背影,嘴里念叨:

    “这也能上校报,标题就叫《超S级情侣入住教师宿舍,惊动某教授》。”

    古德里安头也不回:

    “你消停点,别还没住进来就给我整出一堆麻烦。”

    芬格尔嘿嘿一笑,收起相机。

    几个人沿着石径,朝男生宿舍区走。

    只不过随行的温蒂却被几个女孩看到。

    “那个是……温蒂?”

    “她怎么进男生宿舍了?”

    几个女孩抱着课本站在香樟树下面,眼睛齐刷刷扫过去。

    路明非,芬格尔和古德里安走在前面,温蒂就在路明非斜后侧,一步不离。

    其中一个黑皮肤女生忽然笑了,露出一排白牙: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3P吧。我妈教过我,她有时候也会和我爸叫上两个兄弟一起。”

    另外两个女生同时愣住。

    其中一个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尴尬地挤出笑:

    “那你妈……玩得挺花呀。”

    另一个赶紧补了一句:

    “挺好的。别学你妈。”

    宿舍。

    古德里安把那个八音盒放到桌面,自己也搬了把椅子坐下。

    芬格尔坐在床沿,拿着耳塞一下一下抛着玩。

    路明非靠在窗边,温蒂盘腿坐在他旁边,小腿从床边垂下去,偶尔晃一下。

    “传闻龙王尼德霍格的低吼声能够穿透山脉,跨越大洋,准确地传递到所有龙族的耳中。这就是独属于黑龙王尼德霍格的专属言灵——皇帝。”

    古德里安一边说,一边用手帕擦那八音盒上的灰,动作轻得过分,像在擦什么圣物。

    “它也能吹散时间线吗?”

    温蒂忽然来了一句。

    古德里安被噎了一下,手里动作没停,只苦笑着摆手:

    “这是龙王,不是战锤的帝皇。当然,你要玩梗说帝皇能变成尼德霍格,我也没办法。总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

    他说完,把盒盖轻轻掀开。

    里面果然是个八音盒,黄铜做的,底座刻满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某种早已失传的龙文。

    “这里面就刻入了那段声音。”

    古德里安说。

    “任何混血种接触到这种声音,都会触发灵视。我想亲眼看看你们听到声音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路明非忽然问:

    “您就不怕我们听完之后,合力把卡塞尔拆了?”

    古德里安耸了耸肩,像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放心吧,我们这些老家伙会负责保护好学生的。而且,一般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把“一般”两个字咬得很轻,像在给自己留后路。

    温蒂这才后知后觉地瞪大眼,伸手指着他:

    “哇!古德教授,原来你是嗜血观众啊!”

    “不是不是,我可是很讨厌战争的。”

    古德里安连忙摆手,又回头看了芬格尔一眼。

    芬格尔很识相地把耳塞戴好,又给古德里安递去一副。

    古德里安接过来塞进耳朵,深吸一口气,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总之……我们开始吧。”

    他按下开关。

    八音盒里传出一段极其低沉的震动,像从地底深处钻上来,不经过耳朵,直接撞进胸腔。

    那声音很怪,像某种远古生物在极远处叹息,又像整条山脉在海底缓缓翻身。

    路明非和温蒂并排坐着,谁也没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嘶……不应该啊?”

    古德里安摘下一只耳塞,神情从期待变成疑惑。

    “你们有出现什么幻觉吗?”

    路明非完全茫然地摇了摇头。

    温蒂却忽然落下泪来。那一滴泪顺着脸颊滑下去,快得惊人。

    古德里安“腾”地站起来:

    “温蒂!你怎么样?”

    温蒂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只有极轻的抽气。

    她的肩膀开始抖,呼吸也乱了。

    她用力摇头:

    “不……不知道……”

    她抽泣着,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哭。

    眼泪像早就蓄在什么地方,被那段声音一撞,就全涌出来了。

    “就是……就是突然感觉,好悲伤,好痛苦……”

    她抬手去擦,可越擦越多,最后只能把脸埋进掌心,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快送校医室!!!”

    古德里安话音还没落,路明非已经俯身把温蒂横抱起来。

    他看都没看门,侧身撞开窗户,玻璃碎成一片,“哗”地全泼出去。

    他抱着温蒂从窗台跃出,稳稳落在窗外楼下的草坪上,随即头也不回地往校医室方向冲。

    “温蒂!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明明……明明……”

    温蒂的声音又软又碎,像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

    她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像抓着一根从黑水里递来的稻草。

    风从他们身边呼呼掠过,把她的头发和眼泪都吹向同一个方向。

    “嗯,我在。我一直都在。”

    路明非没看路,只把怀里的姑娘抱得更紧。

    他能感觉到她在发抖,却也能感觉到,她在一点点往他怀里钻。

    那细微的动静,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下来的地方。

    温蒂又缩了缩,呼吸慢慢平了些。

    她把脸埋进他颈窝,忽然说:

    “明明,别松手。”

    路明非“嗯”了一声:

    “不松。”

    他继续往前跑。身后,宿舍楼的某扇窗户还豁着口。

    芬格尔从里面探出头,冲他们喊:

    “校医室往右!”

    路明非没回,只转了个弯,朝右边直冲过去。

    怀里的人已经不再哭了。

    但她的手指,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像怕下一秒,这阵风会把她也吹散。

    ————————————

    “暂时没有大碍了,让她睡着吧。”

    心理医生富山雅史下了这么个诊断,随后他看向路明非。

    “路同学,麻烦你一起和我来一下,我需要了解你女朋友这样的原因。”

    “嗯,好。”

    路明非把熟睡的温蒂摆好姿势,随后为其盖上被子。

    他跟着心理医生走进一间房间。

    “坐。”

    路明非坐下富山雅史就在他的对面

    “同学,我想知道你女朋友的童年时期有没有被虐待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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