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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恋人将要相认。
一对父子短暂重逢。
这是第二个四分之一，赠品和第一个一样好。
他的命只剩一半了，以后得省着点用。
就在两人即将踏出尼伯龙根之前，路明非注意到了之前那个戴面具袭击他们的人。
此刻他的面具已然碎裂，露出面具下和楚子航极其相像的面孔。
路明非呼吸一滞。
楚天骄？
他没死啊？
那人靠着桥栏，浑身是伤，像刚被人抽走了提线的木偶。
楚子航已经站在他面前，两个相似的人无声对望，谁都没有说话，但空气里像有刀在割。
路明非没有上前。
他牵着温蒂，让这场重逢暂时停在这对父子之间。
而远在欧洲的加图索家族族长，庞贝·加图索，似乎是有感应地朝东边望了望。
他刚从某个女人的被窝里爬起，随手甩了两沓美刀就不再回头，径直朝门外走去。
作为族长，这样到处甩籽的行为是他应该做的，家族不用谢他。
只不过当今他烦恼的是，他刚刚才将那个叫温蒂的女生藏起来，路明非就找到了她。
郁闷。
真是的，这群人类就不能乖乖配合自己吗？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成功度过灭世之日啊。
说起来，他其实并不知道路明非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但他那么赖皮，居然能用他爹的能力。
那给他了呗。
真是的，给他了给他了。
幸好他见过他爹的全盛时期，知道那种随意吹散时间线的能力有多么的恐怖，帝皇来了都和他过不了两招。
搅吧，你们就搅吧，等黑王复活，大不了陪着你们死就是了。
他现在可不敢再去触这位的霉头了。
被做成龙侍的楚天骄也脱离了他的控制。
这一点其实好解决，之后再用昆古尼尔扎他一次就行。
他在乎的只有那场灭世之日，诸神黄昏。
反正现在昆古尼尔也拿到手了，楚天骄无所谓，忘了吧。
而既然杀不了温蒂，那就强行把她拖到混血种阵营这边。
毕竟这位小姐，您也不希望看到世界毁灭后和路先生的婚礼办不成了的场景，对吧？
庞贝钻进停在门外的跑车，发动引擎。
车灯在黎明前的欧洲街道上划出两道极亮的光。
他嘴角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倦意，心里已经把下一枚棋子的位置摆好了。
那就这样。
他踩下油门，往家族总部驶去。
路明非找到了温蒂，这件事虽然坏了他一手，但也让他确认了一件事——这个男孩，确实值得被拉到阵营里。
至少比加图索家某些只会开会的废物强得多。
搅吧，让他继续搅。
庞贝捏着方向盘，低声笑了一下。
这局还没到掀底牌的时候。
————————————
而在高架桥的入桥处，楚子航和他的生物爹正在对峙。
楚子航确实是很想他，但楚天骄的态度却不怎么对。
准确来说，他还有点不敢相信。
“这是……高架桥？子航？！那个怪物呢？我这是死而复生了吗？”
楚天骄一手扶着桥栏，一手按着太阳穴。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这些问题都被楚子航的一个拥抱解开了。
那个拥抱来得极快，极用力，和楚子航平时的冷淡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楚天骄僵住了，过了几秒，才慢慢抬起手，搭在楚子航背上。
“三年了。”
楚子航的声音抖着，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
“自从你留在这里，所有人都忘记了你，持续了三年。妈妈对你的记忆一直模糊，全世界只有我记得你。你就把我自己和妈妈两个人留在世界上，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下车，为什么当时要来接我。”
楚天骄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也红了，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把楚子航抱得更紧。
他知道这些年来自己困在这里，外面的人忘了他，儿子却一直在找他。
他本该说点对不起之类的话，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塞满。
他只能拍着楚子航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桥上的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去，把楚子航带血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路明非和温蒂站在远处，没有走过去。
他们把这个时刻留给了那对父子。温蒂把脸轻轻靠在路明非肩上。
路明非想，楚子航等这一刻也等了很多年。
楚天骄把楚子航从怀里松开，仔仔细细地看他，从眉眼看到肩膀，从肩膀看到那双沾了灰的鞋。
他好像想确认这真是自己的儿子。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苦，又有点骄傲。
“长这么大了。”
楚子航没说话，眼睛还红着。
他站在父亲面前，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可手在微微发抖。
楚天骄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说：
“当年我不下车，你就活不到现在。你活着，我才有命在这座桥上熬三年。”
楚子航偏过头，用袖口飞快地蹭了一下眼睛。
路明非和温蒂这才走过去。
楚天骄看见路明非，先是一愣，随后目光扫过他手里的红雪左文字，又扫过他的黄金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多问。
温蒂朝楚天骄点点头，然后很自然地牵住了路明非的手。
路明非也回握她，手指紧了紧。
楚子航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忽然开口：
“谢谢你们，如果累的话，可以先回车上。我陪他站一会儿。”
路明非点头，带着温蒂朝迈巴赫走去。
走出一小段，温蒂回头看了一眼。
桥边那对父子还立在原地，两个相似的背影被晨光拉得很长。
她小声说：
“真好。”
路明非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他拉开车门，让温蒂坐进去，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
发动引擎之后，他的手搁在方向盘上，没有马上走。
温蒂凑过来，把一小片不知从哪飘到他肩上的灰拂掉。
他偏头看她，发现她也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很久以前在学校门口，她抱着滑板撞他的那个早晨。
…
远处，楚天骄看着前方渐渐走远的两人，转头对着楚子航问：
“那两个孩子是你的同学吗？”
楚子航点头。
他已经做好了如果他爹敢多问一句就一拳轰在他脸上的准备。
楚天骄一眼就看出了路明非的不凡，但他也能看得出来，自己儿子对路明非的信任。
所以，他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看看人家，把那么好的女孩都骗到手上了。你初中三年没谈到女朋友就算了，高中三年也没谈吗？”
楚子航愣住。
他没想到他爹刚复活，啥都没问，先关注的是他的感情状态。
他回想了一下，小学，初中，高中，他好像都有暗恋过某个女孩，甚至一度觉得自己是个渣男。
想到这里，他只能仰头故作忧郁地开口：
“……爱过。”
楚天骄啧了一声，像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爱过算什么？爱过能当饭吃？你看看你同学，那姑娘眼睛都黏他身上了，这才是本事。”
他顿了顿，又看了看楚子航那张冷漠的脸，叹了口气。
“算了，你随你妈。好看是好看，就是谈恋爱这事上不开窍。”
楚子航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座桥，回家给妈妈打个电话。
但他爹还站在原地，活动着僵硬的肩膀，像刚从什么长梦里醒过来。
晨光落在他们身上，影子一长一短。
三年的空白，靠这几句没正形的话，正以某种微妙的速度被填补起来。
他没有一拳轰上去。
他只是把地藏行平插回刀袋，说：
“走吧。三年了，该回家看看了。”
楚天骄笑了一下，跟在他身后。
父子俩朝迈巴赫走去。
楚子航偷偷放慢了半步，好让他爹走在前面。
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个正形。
楚天骄和楚子航一前一后朝迈巴赫走去。
路明非和温蒂正坐在车后座里等着，温蒂摇下车窗，朝他们招了招手。
楚天骄拉开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楚子航绕到副驾驶座上，把刀袋放在脚边。
车里一下子多了两个人，空间倒还宽敞。
楚天骄发动引擎，迈巴赫重新亮起车灯。
他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路明非和温蒂，又看了眼自己的亲儿子，嘴角一勾：
“行，都坐稳了，先送俩孩子回去。”
楚子航没吭声。
路明非在后座拉着温蒂的手，也没说话，只当这气氛又温馨又尴尬。
温蒂倒是很自然地靠在路明非肩上，偶尔小声说一句这个车里香香的。
路明非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轻轻捏了下她的手指。
温蒂嘿嘿笑了一下，把脑袋埋进他肩窝里。
楚天骄单手扶着方向盘，车开得极稳，和他在尼伯龙根里被龙侍操控时完全判若两人。
他偶尔从后视镜看一眼那两个靠在一起的孩子，又扫一眼楚子航，终于没再继续感情话题，只是淡淡问了句：
“去哪？”
楚子航报出温蒂以前租的那片小区。
先把她送回去也好，她应该很累了。
车子驶下高架桥，雾气早散了，天光大亮。
他们像做完一场极长的梦，终于回到普通的人间。
…
迈巴赫先拐进了温蒂租住的那片老式小区。车在楼下停稳后，路明非先下车，绕到温蒂那一侧替她拉开车门。
温蒂钻出来，伸了个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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