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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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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所大学的哪个专业,再到租房的地段和孩子们的幼儿园。

    温蒂拉着绘梨衣跑到手水舍旁边,用长柄木勺舀起清水,先洗左手再洗右手。

    绘梨衣学着她的动作,把巫女服的袖口往上卷了卷,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用木勺小心翼翼地接住水,认认真真地洗了手。

    路明非站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自己六岁那年学校组织去春游,妈妈也是这样教他怎么洗手。

    他摇了摇头,因为这段记忆也有可能是虚假的。

    “我许完啦!”

    温蒂把木勺放回原处,水珠溅在石阶上留下几朵深色的水印。

    “许了什么愿?”

    路明非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

    温蒂把食指压在嘴唇上,露出个狡黠的笑。

    参道尽头是神乐殿,朱红色的柱子支撑着层层叠叠的飞檐,檐角挂着铜铃,在微风中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殿前有一个专门悬挂许愿牌的架子,上面密密麻麻挂满了各地游客写下的心愿。

    温蒂跑过去买了三块,分给路明非一块,绘梨衣一块。

    绘梨衣接过许愿牌时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从袖口里掏出那支铅笔,在木牌上工工整整地写下几个字。

    温蒂也写得很认真,但她是用胳膊肘挡着写的,不让路明非看,写完之后还特意用手掌盖住,踮起脚尖挂到架子最高的那一排。

    路明非站在架子前,铅笔在指尖转了好几圈。

    他有很多想写的东西。

    关于父母,关于温蒂,关于未来的大学和五个孩子,但最后只写了一句话。

    他把许愿牌挂在温蒂那块旁边,两块木牌被风吹得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极小的脆响。

    绘梨衣把许愿牌挂好之后在小本子上写。

    “我许了愿。”

    源稚生问她许了什么,她又写了一行字。

    “不能告诉哥哥。”

    温蒂从架子前跑回来挽住路明非的胳膊,问他写了什么。

    他说你不是说讲出来就不灵了,她说那我刚才也没讲呀,你也别讲。

    然后她又笑起来,笑声在神乐殿安静的回廊里轻轻荡开。

    “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

    温蒂松开路明非的胳膊,又拉起绘梨衣的手。

    两个女孩跑在前面,路明非和源稚生走在后面,樱跟在最后。

    他看着绘梨衣的背影,忽然放慢脚步,和源稚生并肩走在一起。

    “少主,今天怎么有空陪他们出来?”

    源稚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答:

    “偶尔也要休个假。绘梨衣从来没来过这里。”

    他的语气很平淡,和平时在执行局里下命令时一模一样。

    但他想起昨天在天台上和老爹那番对话,想起自己说“请不要让绘梨衣冒险”时,握紧的指节在茶几边缘压出几道白痕。

    “那个老…那位拉面店老板,后来找过你们吗?”

    路明非差点把“老头”两个字脱口而出,硬生生在中途改了口。

    “没有。”

    源稚生回答。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他说如果想好了,就去找贺。我还没想好。”

    “正常。换成我大概也想不好。不过他能主动来找你们,至少说明他是想认的。”

    源稚生没有接话。

    神乐殿的许愿牌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无数人的心愿在木片上碰撞出细密的脆响。

    他想起老爹昨晚在天台上说的那句话。

    他真的爱过他们兄妹。

    他想,这大概和亲子鉴定报告上的数据一样,是真实存在的。

    远处,温蒂和绘梨衣站在神乐殿前的一棵老银杏树下。

    银杏叶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丫在蓝天下安静地伸展。

    温蒂指着那根最粗的树枝说了什么,绘梨衣仰头看着,黑色小本子拿在手里,铅笔夹在本子封面的松紧带上。

    路明非加快脚步走过去。

    明治神宫的森林在正午的阳光下安静地呼吸着,碎石路面上铺满了细碎的光斑。

    今天没有枪声,没有黑帮,没有扫堂腿和亲子鉴定报告,只有树叶沙沙的响声和远处神乐殿传来的铜铃脆响。

    真是非常美妙的一天。

    当然,如果忽视掉在草丛中的上杉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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