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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擦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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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躺在地上,怀里是温蒂,身下是冰凉的积水和粗糙的水泥地。

    他望着走廊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灯光透过铁门的缝隙照进来,在温蒂的麻花辫上投下一道淡金色的光斑。

    然后他伸手抱住了她。

    不是那种松垮,随时可以撤回的拥抱。

    他的手臂从她背后环过去,手掌按在她肩胛骨之间的位置,另一只手绕过她纤细的腰,指尖微微收紧,攥住了她校服外套的布料。

    他能感觉到她湿透的衬衫下传来的体温,感觉到她的呼吸在他胸口急促地起伏。

    她的心跳声透过两层湿透的校服传过来,快得像是擂鼓,和他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他把她抱得很紧,紧到像溺水的人抱住最后一块浮木,紧到像被遗弃在路边的幼犬用爪子死死抓住路人的裤脚。

    他的肩膀在抖,冷,而且某种更深被压抑了太久的震动从骨头缝里正往外渗。

    “明……明非?”

    温蒂的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慌乱。

    她的手不知所措地悬在他身侧,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她想起身,但他手臂收得太紧,她根本动弹不了。

    她感觉到他下巴抵在自己头顶,有温热的水滴落在她的发间,不是雨水,因为雨水是凉的。

    “别动…”

    路明非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玻璃,每个字都是破碎的,拼凑起来却是完整的。

    “求求你……就一下就好,抱一下就好……”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飘散开来,和雨后的湿气混在一起,很快就被吞没了。

    但温蒂听到了。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不再试图挣扎,不再试图起身。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背后轻轻颤抖,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在她头顶忽快忽慢,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的额头抵在他胸口,脸颊贴在他湿透的校服上,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每一下都像在说同一句话。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悬在他身侧的手慢慢抬起来,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放在他的背上。

    “明……明明。”

    她低着头,额头抵在他胸口,用玩笑的语气试图遮掩声音里那一丝不可控的颤抖,但失败了。

    她的耳朵已经红透了,耳尖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像两颗被热水烫过的樱桃,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她能感觉到他怀里的温度,能闻到他校服上雨水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心跳声交叠在一起,像是两个人同时打鼓,节奏完全对不上,但力度一样重。

    她深吸一口气,把脸往他胸口埋得更深了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问。

    “你是故意把我骗上天台耍流氓的吗?”

    路明非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发间。

    她的发梢还带着雨水的气息,冰凉而柔软,贴在他滚烫的眼眶上。

    他心中想了很多。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只是抱着她,在天台上,在雨后的积水里,在走廊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下,用尽全力抱着这个从开学第一天就撞进他生命里的女孩。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温蒂动了动,但路明非没有松手。

    脚步声停了大概两秒,然后迅速转向,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远去,快得像是在逃跑。

    大概是某个晚归的值日生,看到天台门口这一幕后立刻决定忘掉今天所有的记忆。

    “明明…”

    温蒂又开口了,这次语气里玩笑的成分少了一些,认真而害羞的成分多了一些。

    “你再不松手,我…我的衣服就湿了,算我求你,本来今天穿的就薄…”

    路明非终于松开了手。

    他往后退了半步,坐在地上,后背靠着铁门框,低着头不敢看她。

    他的眼睛红了,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嘴唇上还有赵孟华那一拳留下的裂口,嘴角的淤青已经变成了紫色。

    他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像被暴风雨蹂躏过又丢回路边的一把破伞。

    但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平时的躲闪和自嘲,没有那些用来掩盖真心话的烂笑话,只有一种笨拙而赤诚丝毫不加掩饰的恐惧和渴望。

    恐惧失去她,渴望靠近她。

    以前这些东西都被他藏在烂话底下,藏在自嘲底下,藏在那些刻意驼着的背和故意躲闪的眼神底下,但现在他太累了,累到顾不上藏了。

    “不是。”

    他说,声音还是很哑,但比刚才稳定了一些。

    “嗯?”

    温蒂愣了一下。

    “我说,不是故意把你骗上来的。是赵孟华把我拽上来的,然后他打了我两拳,然后他走了,然后雨停了,然后我就在这儿躺着,然后你就来了。”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然后我抱了你。这个是我故意的。”

    温蒂眨了眨眼,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是那种毫无防备时被逗到的笑,眼睛眯着,两颗小虎牙露在外面,笑声穿过空旷的天台,和雨停后远处操场上隐约的蛙鸣混在一起。

    她一边笑一边站起来,伸出手递给他。

    她的手还是那只手。

    纤细,指尖微凉,掌心却有一小块干燥而温暖的皮肤。

    就像第一次见面时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一样。

    “走吧,明明。雨停了。我们回家。”

    ……

    温蒂胸前还是有一块被打湿了,她回去的路上只能双手抱胸,走在路明非身后。

    他们去的自然是温蒂家,她有跌打损伤药,而且离这里还近一点。

    温蒂家在一条窄巷子的尽头,是一栋老式居民楼的顶层。

    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两盏,她带着路明非爬楼梯的时候走得很慢,每上一层都要回头看一眼他有没有跟上。

    她的双手环抱在胸前,湿透的校服衬衫贴在身上,隐约透出内里背心的轮廓。

    雨后的夜风从楼梯间破了一半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但她什么都没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一张单人床靠在墙角,床单是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图案,枕头边放着一只旧得掉了毛的布偶熊。

    书桌上摞着几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乐理书,书脊上贴着仕兰中学图书馆的标签,旁边是一个旧茶杯改成的笔筒,里面插着几支削得整整齐齐的铅笔。

    墙角立着一把吉他,琴弦上有一点锈迹,但琴身擦得很亮。

    整个房间最值钱的大概就是书桌上那台老旧的CD播放机,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和她的QQ头像一样,是一只抱着橡果的小松鼠。

    “坐床上吧,椅子就一把,还是三条腿的。”

    温蒂指了指那张单人床,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色。

    她从抽屉里翻出红花油和碘伏,又从医药包里抽出一袋无菌棉和一把镊子,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很多次。

    事实上她确实做过很多次。

    以前在街头唱歌的时候,摔跤擦伤是家常便饭,这些伤口都是她自己处理的。

    路明非坐在床沿上,后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他的视线不知道该往哪放,先是盯着书桌上那把旧吉他,然后移向墙上贴着的几张手写乐谱,最后落在温蒂的背影上。

    她那身湿透的校服外套已经被甩在地上了,只穿着一件短袖T恤,胸前那块水渍还没干,布料贴在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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