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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一千零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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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好死!!!

    在心里咒了自己几遍后,路明非乖乖的和温蒂前往另一边的大舞台了。

    这个舞台没什么人,但人流量依旧爆满,人们大多是从这里路过的,毕竟屏幕上没什么好看的东西,也没有任何明星来这舞台上唱歌。

    温蒂和工作人员沟通了一下,随后就拿着麦克风上台,两边的音响传来她录音机中的最后一首歌。

    与前两首不同,这首歌主要是以欢快的旋律为主题,温蒂就站在台上看着下面的观众们,将视角移到路明非身上。

    她拍了拍麦克风,试了个音,随后朝下面的舞台开口。

    “咳咳…LadieS and乡亲们!欢迎来到温蒂的个人演唱会!今天这首歌是写给我的朋友路明非的,希望他能像歌词中那样,走过悲伤的尽头!一首一千零一夜送给路明非。”

    …

    “在摩天轮上睡着,看到了云朵上的鲸鱼在慢慢变老,阳光遮过彩虹桥~王子快哄我睡觉,花要吃掉城堡,醒来看到水晶鞋落满了蝴蝶,怎么赴约,哦baba,闭上眼睛梦里表决,一千零一夜谁是主角…”

    温蒂单手指向路明非

    “BeCaUSe I lOve yOU!JUSt Only fOr yOU!My heart SO gOOd,一起梦游,HO hO,YOU !iUSt Only fOr yOU,HO hO”

    “还不快点牵手——HO hO~”

    温蒂跳下舞台握住路明非的手,所有人的耳边都是副歌的说唱,路明非被温蒂生生拽到舞台下,几乎是零距离观看。

    “走过悲伤的尽头~~总会有一个人待我温柔,吻我伤口。孤独时候不将就…在怀念的时候 能够不回头 不泪流,坚持向前 一直走…闭上嘴 别再喋喋不休,希望总会走到尽头,相信你就在终点等候,一起感受,你手牵着我手”

    ……

    她唱完这一句,放下麦克风。

    伴奏还在响,是那段欢快的,跳跃的,带着点童话味道的电子旋律,在夜空中飘荡开来,和远处摩天轮缓慢转动的机械声混在一起。

    台下零星几个路过的游客停下了脚步,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这是不是什么街头艺人表演。

    但温蒂完全没看他们,她只看着路明非,青色的眼睛里映着舞台灯光,像两颗被琥珀裹住的星星。

    “怎么样?”

    她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还没有平复,但笑容已经先一步挂上去了。

    “这首歌是专门写给你的,开心版。前两首太丧了,我想了想还是得给你整个不emO的。音乐课上说大调比小调更容易让人心情好,我就用大调写了这首。”

    路明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语言系统暂时宕机了。

    他有很多话想说。

    关于那首歌的歌词,关于走过悲伤的尽头总会有一个人待我温柔,关于她刚才从舞台上跳下来时裙摆扬起的弧度,关于她明明自己也是个孤独得要命的人为什么还有余力去温暖别人。

    但这些话全部堵在喉咙口,挤成了一句干巴巴的:

    “你嗓子不疼吗?”

    温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那种毫无防备的,被逗到的笑,眼睛眯成两条缝,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声从丹田一路升上来,在夜风中散成一小团白雾。

    她一边笑一边用手背擦额头上的汗,手指上的汗沾湿了她的碎发,黏在额角。

    “路明非,你可真会夸人。我唱了三首歌,嗓子都快冒烟了,你问我嗓子疼不疼?你这种夸法我要是出道了会被你气死。”

    她把麦克风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从口袋里掏出早上剩的半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水有些凉,她的喉咙滚动了两下。

    “我是说真的。”

    路明非站在舞台边缘,仰头看着她。

    她站在舞台的台阶上,比他高了两级,第一次让他需要仰头才能对上她的眼睛

    “嗯,怎么了?”

    “那如果一直孤独呢?”

    路明非问。

    他问得很认真,不是那种用烂话包裹的试探,而是把真心掏出来放在两人之间,坦坦荡荡地让她看。

    头顶的舞台灯光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光影在他脸上来回扫过,把他眼底的情绪分割成忽明忽暗的碎片。

    温蒂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矿泉水瓶盖拧好,放进口袋,然后从台阶上跳下来,落在他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近到路明非能闻到她额头上汗水的微咸,混着旅店洗发水的假牛奶味。

    夜风从两人之间的缝隙穿过,带着五月底山间特有的凉意。

    “那就先不将就着。”

    她说,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在夜风里,没有飘走。

    “等到那个不将就的人出现为止。”

    她用那双青色的眼睛看着路明非。

    舞台上放完伴奏后切了一首轻柔的背景音乐,是景区统一的夜间氛围曲。

    几片早落的梧桐叶在夜风中打着旋飘下来,有一片正好落在温蒂的麻花辫上。

    路明非下意识伸手去摘,手指触到她的发梢时僵了一下,然后继续把叶子拿下来,握在手心里。

    “那要是那个人一直不出现呢?”

    路明非看着自己手心里的叶子,没有抬头。

    “那不是还有我吗。”

    温蒂说完,立刻移开视线,假装对旁边卖棉花糖的摊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的腿又开始抖了,这次抖得比在摩天轮上还厉害,以至于她整个人都跟着微微晃动。

    路明非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片梧桐叶,看着温蒂朝棉花糖摊走去的背影。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冲他挥挥手,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屑里屑气的笑容,好像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过是随口一提。

    ————————————

    “劲啊!!!”

    “他们是情侣吧?这小子到底给这姑娘灌的什么迷魂汤啊?!他们看着才刚上高中啊!!”

    “可恶啊!”

    耳旁传来地痞流氓的叹息声,他们经常会在这里闲逛,困了就假装自己是来野餐的,睡在公园的帐篷里,平时在园区内偷便利店的食物,还会仗着人多,经常骚扰落单的女生。

    楚子航厌烦的将脸上的化妆品卸掉,随后摘下眼镜,露出那双即使不显现黄金瞳,也依旧富有压迫感的眼睛。

    “滚。”

    “哎呦我靠,你谁呀?”

    砰!

    楚子航没什么废话,趁着地痞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捏住他的脸颊,带动他的全身,将他的头猛地砸在地上。

    人当场就晕了

    剩下的几个人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然后开始打量眼前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家伙。

    深蓝色头发,个头比他们高半个脑袋,穿着一件深色风衣,站姿笔直如剑。

    最让人发怵的是那双眼睛,路灯下看不清颜色,但瞳孔像两颗刚从冷库深处取出来的钢珠,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连愤怒都没有,只有一种精确到令人不适的审视,仿佛他正在计算下一个动手的目标。

    “你他妈——”

    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地痞仗着人多,往前迈了一步。

    话还没说完,楚子航的目光就移到了他身上。

    只是被那双眼睛扫了一下,黄毛就感到一股凉意从脊椎底部直窜后脑勺,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嗓子里。

    “还要继续吗。”

    楚子航的语气是陈述句,没有问号的上升调,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他松开捏着那个倒地地痞脸颊的手,不紧不慢地站直身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仔细地擦掉手指上残存的粉底液。

    他乔装用的化妆品被那个地痞脸上的油汗蹭得一片狼藉。

    他擦得很认真,手指一根一根地擦,动作平静得像在剑道训练结束后清理竹剑。

    几个地痞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大概包含了这家伙是个疯子,眼神跟死人一样,为了几句口嗨犯不着挨打等多层意思。

    然后他们架起地上那个还在昏迷的同伴,头也不回地钻进人群里,速度快得像是身后追着一头看不见的霸王龙。

    楚子航把脏了的纸巾折好放进风衣口袋,弯腰捡起地上的眼镜戴上,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优等生模样。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舞台。

    路明非和温蒂已经离开了,大概是往出口方向走了。

    人群重新涌过来,遮挡了他的视线。

    楚子航转身朝出口走去,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妈妈发的:

    “子航,今天去哪玩了?晚饭给你留了,记得热一下再吃。”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游乐园出口,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用拇指在屏幕上打了一个字:

    “好。”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将风衣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脖子后面那道被望远镜带子勒出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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