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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这些军势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向江边压进。
数千杆大友家的杏叶军旗在风中翻滚,犹如一片旗帜的海洋。
“呜呜!”
上百只法螺贝同时吹响,那低沉浑厚的声音,震得筑后川的河水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战鼓起!”
“咚!咚!咚!咚!”
沉闷的太鼓声中,大友军的先锋部队开始行动了。
“嘿!哈嘿!哈嘿!”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号子声,三千名大友家的精锐步兵,扛着数百个巨大的竹束(用粗竹子捆扎而成的防弹挡板)和搔盾(厚重的木制立盾),如同移动的城墙一般,来到了江边。
他们迅速将竹束和搔盾在泥泞的河滩上排开,构筑起了一道长达数里的坚固防弹掩体。
紧接着,两千名大友家弓足轻,躲在掩体后方,开始弯弓搭箭。
“放!”
随着大友家武将的一声令下,两千支羽箭瞬间升空!
“嗡!”
那声音,简直如同千万只恐怖的马蜂在耳边振翅。
黑压压遮盖了江面的箭雨,在天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抛物线,铺天盖地地射向了西岸的山名家阵地!
“举盾!躲避!”
西岸的山名军将领也拼命的嘶吼着。
山名家的足轻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木盾,或者躲入早就挖掘好的坚固壕沟与防马栅后方。
“笃笃笃笃!”
箭矢如暴雨般钉在木盾、栅栏和泥土上。
一些躲避不及的山名家足轻,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惨叫声在阵地上此起彼伏。
“开炮!还击!绝不能让他们建桥!”
长景前门在物见橹上,果断的下达了反击的命令。
“轰!轰!轰!”
西岸的高地上,山名家部署的十门佛郎机火炮,立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炮口喷吐出炽热的白烟,十枚实心铁弹呼啸着掠过宽阔的江面,狠狠地砸入了大友军的阵地之中。
铁弹巨大的动能轻易地击碎了竹束和搔盾,在密集的大友军方阵中犁出了一条条血肉胡同。
残肢断臂顿时在空中飞舞,鲜血瞬间染红了东岸的泥土。
然而,大友军不愧是九州第一强兵。
在户次鉴连那极其严苛的军法和督战队的监控下,后方的预备队立刻填补了伤亡的空缺,阵型丝毫不乱。
在这漫天飞舞的箭矢与炮弹的掩护下,大友军最核心的工程开始了。
“下水!锁连环!”
上千名赤裸着上身的工兵和阵夫,发着狂野的号子,将几十艘首尾相连的宽大平底木船,缓缓的推入了湍急的江水中。
这些木船之间,用粗如儿臂的铁链,和浸泡过桐油的麻绳死死的固定在一起。
每艘船的底部,都抛下了沉重的铁锚,和装满石块的竹笼,以抵抗江水的冲击。
在木船之上,工兵们冒着对面射来的零星铁炮铅弹,拼命的铺设着厚实的松木板。
一座宽达一丈、足以容纳三匹战马并行的庞大浮桥,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的向着西岸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