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今天做了很多台手术，但是他脑子里最清楚的不是完成任务，而是体格检查四个字。
很多时候，救人不是靠最惊险的一刀。
而是靠最开始那一下没有漏掉。
第二天早上，陈越到急诊外科留观区时，比排班时间早了半小时。
虽然昨晚结束很晚，但是他醒得很准。
手术后的病人需要早查。
Tang法修复不是做完就万事大吉。
术后血运、疼痛、肿胀、敷料渗血、固定角度、指端感觉变化，全都要看。
陈越先从昨天第一台三指损伤病人开始。
患者右手固定在保护位。
指端颜色尚可，毛细血管再充盈正常。
敷料外层有少量渗血，没有继续扩大。
陈越没有让患者主动屈伸。
他只检查疼痛评分、麻木情况和固定松紧。
护士站的护士看见他这么早过来，跟着拿记录本。
“陈医生，你昨晚回去那么晚，今天又这么早？”
陈越说。
“术后第一天要看。”
护士点头。
“你查得好细。”
陈越没说太多。
此刻专家级体格检查在他脑中不断校对。
他不仅看手指。
还看患者一般状态。
脸色、出汗、呼吸、疼痛反应、皮肤温度。
手术部位以外，也不能完全忽略。
第二床是左环指修复患者。
陈越看敷料后，又摸了前臂肌群张力。
虽然手指手术一般不会出现严重筋膜问题，但是外伤后肿胀不能完全不管。
第三床是昨晚第八台右环指伤患者。
患者说手有点胀。
陈越看了指端颜色，再摸温度，再查毛细血管再充盈。
确认固定没有压迫后，才解释。
“术后肿胀会有。”
“但是如果疼痛加重、指尖变白变紫、麻木明显，要马上叫护士。”
患者点头。
“好。”
旁边护士低声对另一个护士说。
“陈医生是真的认真。”
另一个护士说。
“昨天做了那么久，今天还能这么细。”
陈越没有听见，他正走到阴囊外伤患者那一床。
这个病人看见他，立刻精神了一点。
“陈医生，今天是不是好多了？”
陈越先看生命体征，再看敷料。
渗血少，阴囊托起位置合适。
疼痛较昨日减轻。
没有发热。
他没有打开太多，只在保护隐私下做必要检查。
“目前可以。”
“但是今天还要继续观察水肿和血肿。”
患者松了一口气。
“我昨晚没乱动。”
他妻子在旁边说。
“他想翻身我都拦着。”
陈越点头。
“做得对。”
“但是也不能一直僵着不动，按护士指导来。”
患者又问。
“那以后……”
陈越打断得很平稳。
“先恢复，复查没问题再谈以后。”
旁边护士低头写记录，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此刻陈越转向另一名腹痛留观患者。
这不是他的手术病人。
但是患者昨晚因为腹痛在急诊观察，普外暂未收住。
顾承洲还没来，值班医生让陈越先看看一般情况。
陈越走过去，问病史。
患者五十多岁，男，昨晚饭后上腹痛，恶心，无呕血黑便。
既往有胆囊结石。
昨晚彩超提示胆囊结石伴胆囊壁稍厚，血常规白细胞轻度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