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怎么办?”
陈树声放下书,看着阿贵,认真地说:“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训练不能停,而且要抓紧。天地会的事情不是空穴来风,说不定哪天就会出事。到时候,咱们得有能打仗的兵。”
阿贵用力点了点头:“树声哥,我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刘德彪的命令就开始执行了。几个老兵挨个搜查各队的营房,把所有能找到的火药都收了上去,统一存放在刘德彪房间隔壁的一个小仓库里。陈树声所在的哨也不例外,几个老兵翻箱倒柜地搜了一遍,但自然是什么也没找到——陈树声早就把那批火药转移到了别处。
搜查结束后,刘德彪亲自来到了训练场。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腰间挂着一把短枪,看起来颇有几分威严。他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新兵们正在进行的训练,脸上露出一副满意的表情。
陈树声走上前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刘团长,您来了。”
刘德彪点了点头,装模作样地说:“陈哨长,训练搞得不错嘛。我看这些新兵比刚来的时候精神多了。”
“多谢团长夸奖。”陈树声不卑不亢地回答。
刘德彪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话锋一转:“对了,陈哨长,昨天我让人把团里的火药都收上来了。你也知道,天地会那边不太平,咱们得做好准备。以后训练用的火药,你到我这里来领,用多少领多少,不要浪费。”
陈树声点了点头:“明白。团长考虑得很周到。”
刘德彪见他这么配合,反而有些意外。他盯着陈树声看了几秒钟,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但陈树声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平静的微笑,看不出任何异常。
“那就好。”刘德彪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你继续训练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训练场。走出几步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陈树声已经回到队伍前面,正在指导一个新兵纠正动作。刘德彪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刘德彪离开后,阿贵凑到陈树声身边,压低声音说:“树声哥,你看他那副得意的样子,还以为自己占了多大便宜呢。”
陈树声微微一笑:“让他得意去吧。他越是得意,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接下来的几天,保安团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天地会的消息越传越广,甚至连平政墟镇上的老百姓都开始议论纷纷。有人说天地会已经集结了上千人马,准备在中秋节那天攻打北流县城;也有人说天地会的人已经潜入了平政墟,正在暗中联络当地的帮会势力。各种说法真假难辨,但无一例外都让人感到不安。
刘德彪也开始忙碌起来。他以备战为名,加强了保安团的巡逻和警戒,同时频繁召集各队的队长开会,商讨应对之策。但这些会议的内容,无一例外都被张大山及时报告给了陈树声。
这天晚上,张大山再次来到陈树声的住处。他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加凝重,进门后就压低声音说:“陈老弟,刘团长今天又召集我们开会了。”
陈树声示意他坐下,然后问:“说了些什么?”
张大山皱着眉头说:“他说要在平政墟四周增设岗哨,加强盘查。还说要从各队抽调人手,组成一支机动队,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陈树声点了点头:“听起来倒是正常的备战措施。”
“正常?”张大山冷笑一声,“他要是不在后面加那句话,我也觉得正常。”
“什么话?”
“他说,机动队的队长由他亲自担任,队员也从各队抽调,但唯独不要你手下的人。”张大山看着陈树声,语气中带着愤懑,“陈老弟,你听听,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是要把你排除在外啊!”
陈树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意料之中。他不想让我插手备战的事情,就是想把我边缘化。这样一来,就算天地会真的打过来了,功劳也是他的,跟我没关系。”
张大山急了:“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胡来吧?”
陈树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月光洒在操场上,给地面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芒。远处传来几声犬吠,然后又归于沉寂。
“让他折腾吧。”陈树声缓缓说,“他以为这样就能把我排除在外,那是他太天真了。天地会如果真的打过来,他那些所谓的备战措施,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张大山问:“那咱们怎么办?”
陈树声转过身,看着张大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咱们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就行。等他发现自己搞不定的时候,自然就会来找我。”
张大山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你是说……”
“没错。”陈树声点了点头,“天地会不是黑风寨,不是他刘德彪能应付得了的。到时候,他要么低头认输,要么就等着吃败仗。无论哪种结果,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张大山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用力点了点头:“陈老弟说得对。那咱们就先按兵不动,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陈树声回到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下几行字。这是他写给赵掌柜的信,请他继续留意北流县城的动静,尤其是天地会的动向。写完信后,他把纸条折好,交给阿贵:“明天一早,送到赵记商铺。”
阿贵接过纸条,郑重地点了点头。
张大山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陈树声一眼:“陈老弟,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刘团长现在越来越不对劲了,我怕他会对你不利。”
陈树声微微一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张大山离开后,陈树声重新坐回桌前,陷入了沉思。他知道,刘德彪的焦虑正在加剧,而这种焦虑会让他做出更多错误的决定。每一次错误的决定,都会削弱他的权威,让他在保安团中的地位变得更加不稳。
而陈树声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等待刘德彪自己把自己逼入绝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再次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他望着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