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不容易翻过墙去,落地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等他跑回来时,已经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形成一小滩水渍。
陈树声走上前去,平静地说:“王大哥,看来你还需要多锻炼。”
王麻子抬起头,狠狠地瞪着陈树声,眼中满是怒火。他想说什么,却因为喘得太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身后那几个人也都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新兵们强忍着笑意,但眼神中已经充满了对陈树声的敬佩。他们亲眼看到,这个嚣张跋扈的老兵,在陈树声面前是如何狼狈不堪的。
王麻子缓过气来,咬牙切齿地说:“陈树声,你别得意!老子今天认栽了,但你等着,这事没完!”说完,他转身就走,连外套都忘了拿。
他身后的几个人连忙捡起外套,跟在他身后,灰溜溜地离开了训练场。
陈树声看着王麻子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知道,王麻子不会善罢甘休。这个人就像一条疯狗,一旦盯上了你,就会一直纠缠不休。
阿贵走到陈树声身边,低声说:“树声哥,要不要我去教训他一顿?”
陈树声摇了摇头:“不用。这种人,不值得你动手。”
“可是他……”
“放心吧,他会自食其果的。”陈树声打断了阿贵的话,转头对新兵们说,“继续训练!”
新兵们迅速站好队伍,开始下午的队列训练。他们的动作比以往更加认真,眼神中多了一份坚定和信任。经过刚才那一幕,他们对陈树声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层。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陈树声正准备回住处,阿贵匆匆跑来,神色紧张地说:“树声哥,不好了!王麻子跑到刘团长那里告状去了!”
陈树声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告什么状?”
“他说你训练不力,把训练当儿戏,还浪费经费!”阿贵气愤地说,“他还说,你根本不配当哨长!”
陈树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阿贵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树声平静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陈树声站在原地,望着远处保安团驻地的方向,心中暗暗思索。他知道,王麻子这一状,必然会传到刘德彪的耳朵里。以刘德彪的性格,他很可能会亲自来看看情况。而这,正是一个展示训练成果的好机会。
果然,第二天一早,刘德彪就来到了训练场。
他穿着一件青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身后跟着两个亲兵。他站在训练场边上,一言不发地看着新兵们训练。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审视的意味。
陈树声看到刘德彪来了,心中了然。他不动声色地继续指挥训练,仿佛没有看到刘德彪一般。
“立正!稍息!向左转!向右转!”阿贵的声音在训练场上回荡。
新兵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虽然还不能跟正规军相比,但已经颇有章法。他们的眼神专注,动作有力,完全不像一个星期前那副懒散的模样。
刘德彪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渐渐发生了变化。最初的审视变成了惊讶,惊讶又变成了复杂。他没想到,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陈树声竟然把这些乌合之众训练得有模有样。
这时,陈树声才走到刘德彪面前,敬了一个军礼:“团长,您来了。”
刘德彪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听说你在这里搞得有声有色,我特地来看看。不错,这些新兵的精神面貌确实比以前好了很多。”
陈树声谦虚地说:“这都是团长领导有方。我只是按照您的指示,尽力而为罢了。”
刘德彪摆了摆手:“你不用给我戴高帽子。你的本事,我心里有数。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听说,你的训练方法有些……与众不同?”
陈树声知道,刘德彪这是在试探他。他微微一笑,说:“团长,训练方法没有好坏之分,只有合适不合适。这些新兵底子薄,如果一上来就用传统的方法,恐怕会把他们吓跑。我先用一些轻松的方式,让他们对训练产生兴趣,然后再逐步加大难度。这样循序渐进,效果会更好。”
刘德彪沉吟了片刻,说:“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训练毕竟是训练,不能太儿戏。你要把握好分寸。”
“团长放心,我心中有数。”陈树声说。
刘德彪又看了一会儿训练,然后转身离开了。临走前,他回头看了陈树声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欣赏,也有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陈树声目送刘德彪离开,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但刘德彪心中的忌惮,并没有因此而消除。相反,看到他的训练成果后,刘德彪的忌惮只会更深。
当天晚上,阿贵带来了消息——王麻子被刘德彪训斥了一顿,说他“无事生非”,并警告他不要再去找陈树声的麻烦。王麻子灰溜溜地离开了保安团,据说又要出去“谋生”了。
陈树声听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但他心中清楚,王麻子虽然走了,但保安团内部对他的嫉妒和不满,并不会因此而消失。他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才能在这场权力的博弈中立于不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