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妈说我不懂事嘛。” 颜落落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今天我爸妈都夸你了,说你稳重,靠谱。”
肖克低头看着她,姑娘眼里像盛着星光。他心里一软,轻轻抱住她:“那是因为他们女儿好,我才愿意费心思。”
颜落落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特别踏实。
“你会不会觉得,我家太小了,有点不习惯?”
“怎么会。” 肖克揉了揉她的头发,“烟火气最养人。以前我跟丽丽刚创业的时候,住的地方那才叫小,也过来了。房子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家里的人。”
颜落落点点头,没说话。
“快回去睡吧,不然阿姨该发现了。” 肖克拍了拍她的背,他知道第一次上门时,男女朋友不同房。
“嗯。” 颜落落松开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说,“明天我带你去县城逛逛,吃我们这儿的特色小吃。”
“好。”
关上门,屋里又恢复了安静。肖克把驱蚊水放在床头柜上,瓶身还带着颜落落的温度。他走到窗边,晚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点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和落霞镇的风不一样,和云市的风也不一样。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长辈的顾虑从来不是嫌贫爱富,是怕自家孩子选错了人,往后的风雨没人撑伞。
今天颜父颜母的打量、试探、松动,他都懂。
天下父母心,都是一样的。他会撑好这把伞,不会让颜落落受风吹雨淋。就像当年,他也想给丁丽丽撑一辈子伞一样。
窗外的蝉鸣渐渐弱了,夜色漫上来,裹着整座小县城,安稳又温柔。
第二天,肖克起得很早,他轻手轻脚开门出去,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盏,昨晚上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下楼买了两个灯泡,又借了物业的梯子,一个人蹲在楼道里换灯泡。
晨练的大爷路过,笑着说:“小伙子是颜厂长家的女婿吧?人真好,这灯坏了好几天了。”
肖克笑了笑:“举手之劳,大爷您慢走。”
等颜母起来做饭的时候,肖克已经买好了早点回来,豆浆、油条、包子,还热乎着。
“阿姨,早。” 他把早点放在桌上,“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你这孩子,起这么早。” 颜母又惊又喜,“快洗手吃饭,你叔叔还没起呢。”
“我出去转了转,顺便就买了。”
吃饭的时候,颜父听说肖克把楼道的灯修了,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有心了。”
就这一件小事,比说多少漂亮话都管用。
吃完饭,颜父去文具店看店,颜母在家收拾家务,颜落落带着肖克去逛县城。
沿着主街慢慢走,路边有卖凉虾的、卖炸串的,还有摆地摊卖小玩意的。颜落落像个导游,一路给他介绍:“这家凉皮特别好喝,我小时候天天来买。前面那家书店,我以前总在这儿蹭书看。”
肖克跟在她身边,听着她叽叽喳喳地说,嘴角一直带着笑。
走到文具店门口,颜落落说:“进去看看吧,我爸应该在店里。”
店不大,十几平米,货架上摆满了文具、本子、小玩具,还有点卡、充值卡。颜父正蹲在地上理货,旁边站着个女人,看样子是来退货的,语气不太好。
“老板,你这钢笔不好写,我儿子用了一次就不出水了,赶紧退钱。”
颜父陪着笑:“大妹子,这钢笔你都买了半个月了,笔尖都磨歪了,确实退不了。要不我给你换个笔尖?”
“换什么换,我就要退钱!” 女人声音挺大,“你这店卖的都是次品,小心我去工商局告你!”
颜落落皱着眉就要上前,被肖克拉住了。
“别急,我去看看。”
肖克走过去,先给颜父递了个眼神,然后笑着对那女人说:“大姐,消消气。我是老板的女婿,这事我来处理。”
他拿起那支钢笔看了看,确实是笔尖歪了,明显是摔过的。他也没拆穿,从货架上拿了支新的同款钢笔,又拿了瓶墨水,一起递过去:
“大姐,孩子用东西不小心,摔了也正常。这样,我给您换支新的,再送瓶墨水,您看行不行?孩子上学等着用,别耽误了孩子学习。”
女人本来就是想讹支新的,见对方这么痛快,还给了台阶,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 那行吧。” 她接过东西,嘟囔了两句,走了。
颜父松了口气:“多亏你了。这种人,难缠得很。”
“小事。” 肖克笑了笑,蹲下来帮着理货,“叔,我看店里生意好像一般?”
“唉,别提了。” 颜父叹了口气,“街对面上个月开了家连锁文具店,牌子大,价格低,抢走不少生意。我这儿又旧又小,卖不过人家。”
肖克扫了眼店里的货,心里大概有数了。
传统文具利润薄,连锁店铺货量大,进价低,单打独斗的小店确实难竞争。
他没直接说给钱,也没说大话,只道:“叔,正好我们公司要采购一批员工福利,还有文化交流季的伴手礼,需要不少文具和本子。我看您这儿的东西质量都挺好,就从您这儿订吧,按市场价算。”
颜父眼睛一亮:“真的?那可太好了!”
“当然是真的。” 肖克笑着说,“回头我让公司行政跟您对接,大概几百份的量。另外我给您出个主意,您看行不行。”
“你说你说。”
“现在学生都爱买点卡,充话费,还有动漫周边、益智玩具,您这儿可以加上。门口再摆个冰柜,卖卖冰水冰棍,夏天生意肯定好。再弄个托管角,放学了家长没来接的孩子,可以在这儿写作业,收点费用,家长也放心。”
颜父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他守着文具店十几年,思维早就固化了,从来没想过还能加这些业务。
“能行吗?”
“肯定行。” 肖克说,“您这儿离小学近,地理位置好,做这些正好。本钱也不大,试试就知道了。”
“好好好,我试试!” 颜父越想越觉得靠谱,脸上的愁容都散了。
颜落落站在旁边,看着肖克有条不紊地给她爸出主意,心里又骄傲又温暖。
他从来都是这样,不说漂亮话,实实在在地帮你解决问题。
中午在店里吃饭,颜母特意过来做的饭。吃饭的时候,颜父一个劲夸肖克,说 “这孩子脑子活,人也厚道”。颜母看着肖克,越看越满意。
下午回去的时候,颜母拉着颜落落的手,偷偷说:“妈看这孩子行,靠谱,有心眼但不坏,对你也好。妈放心了。”
颜落落脸一红:“妈,我就说他很好吧。”
“是挺好。” 颜母叹了口气,“就是命苦点,前妻走得早。以后你多疼疼他,两个人好好过日子。”
“我知道。”
住到第三天,颜父颜母彻底松了口。
晚上吃完饭,一家人坐在客厅看电视,颜父说:“结婚的事,你们看着定吧。日子选个吉利的,彩礼我们不要多,一万六就行,图个吉利,到时候我们再添点,给你带回去。”
“叔,这不行。” 肖克赶紧说,“彩礼该多少是多少,不能让落落受委屈。再给落落买套房子,写她的名字。这是应该的。”
“要那么多干什么。” 颜母摆摆手,“我们嫁女儿不是卖女儿。只要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钱你们留着做生意,不用给我们这么多。”
争来争去,婚期定在六月十九,正好是秋高气爽的时候,先订婚,婚礼等明年再办。
事情定下来,颜落落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第四天早上,他们准备回云市。
颜母塞了满满一后备箱的土特产,腊肉、腊肠、腌菜、土鸡蛋,还有自己做的酱菜,塞得关不上门。
“回去记得按时吃饭,别总熬夜。” 颜母拉着颜落落的手,反复叮嘱,“肖克忙,你多照顾着点他,也照顾好自己。有空就常回来看看。”
“知道了妈。” 颜落落鼻子有点酸,“你和我爸也注意身体,店里别太累了。”
“放心吧。”
车开动的时候,颜父颜母还站在楼下挥手,直到车开出去老远,还能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
颜落落靠在副驾上,擦了擦眼角。
“忽然有点舍不得。”
“以后常回来就是了。” 肖克握着她的手,“开车也就两个多小时,方便得很。”
“嗯。”
肖克目视着前方,心里也很踏实。见家长这一关,算是过了。他不是一时兴起想结婚。是这两年颜落落的陪伴、付出、不离不弃,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丁丽丽是他的前半生,他会永远放在心里。可后半生,他不能总拖着颜落落耗着。人家姑娘真心实意跟着他,他就得给人家一个名分,一个家。这是责任,也是心意。
车开出去半个多小时,颜落落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表姐唐冬也在青溪,她在家写小说,写了好多年了。以前我们关系最好,这次回来都没来得及见她。”
“写小说?” 肖克随口问了一句,没太往心里去。
“嗯,就是写那种仙侠故事,她从小就爱写。” 颜落落叹了口气,“就是一直没什么名气,赚不到什么钱。姑父姑母总说她不务正业,让她找个正经工作,她不听,就闷头写。”
肖克点点头,没接话。
他那时候还没意识到,这随口一提的仙侠小说,给整个晚风回头,甚至整个云克的文化版图,撬开一道全新的口子。
他只是觉得,能沉下心写好几年东西的人,不管写的是什么,都有股韧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