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没有阴风,连之前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都没有了。
好像那口井,真的只是一口普通的、废弃的枯井。
“完了?”程野有点不确定。
“应该完了。”王娟探头看了看井里,“陈师傅说,灵散了,这就是一堆灰。撒进去,被井水一泡,慢慢就化了。”
程野把空盒子盖好,递还给王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解脱,也有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我们盖好石板,转身离开。
走出寨子废墟时,程野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我问。
“没啥。”程野摇摇头,“就是觉得好像轻快了点儿。”
回去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松快了些。虽然没人说笑,但那种压在头顶的沉重感,确实淡了。
晚上回到县城,我们把程野送回家。他媳妇早就在楼下等着,看见程野好好地回来,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程野搂着她,低声说着什么。
我和王娟没打扰,先走了。
“陈师傅还说了啥没?”路上我问王娟。
“他说,契虽然散了,但因果的线头还在。”王娟开着车,“程野身上的印子会慢慢消,但他这辈子,体质会比普通人弱些,容易招阴,尽量别再去水边、坟地这些地方。至于他家那个‘每三代溺亡’的诅咒契没了,诅咒的源头算是断了,但已经发生的改变不了。只能看以后了。”
“张三爷那边呢?”
“陈师傅看了日记,说张三爷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想用邪契克邪厄,本身就是饮鸩止渴。最后远走,估计是遭了报应,凶多吉少。他撕掉的那几页日记,可能记载了另一个契的线索,或者他最后的去向。但那些,跟我们关系不大了。”
“那个撕日记的人”
“不知道是谁,目的不明。但契已经毁了,他拿到剩下那几页日记,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王娟顿了顿,“不过,陈师傅最后提醒了一句。”
“啥?”
“他说,像这种‘水府之契’,通常不会单独出现。老鸹岭这个被张三爷拿了,毁了。但其他地方,保不齐还有类似的玩意儿。咱们以后尽量躲着点这类事儿。”
我点点头。一次就够了,谁还想来第二次?
把王娟送到她停车的地方,我们各自分开。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热水冲在身上,才觉得这几天的疲惫和紧张慢慢化开。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过电影一样,闪过这些天的片段:北涧的黑水潭,老鸹岭的石井,张三爷的日记,跳崖的怪老头,窗户上的湿手印,还有昨夜那惊心动魄的子时斗法。
一桩桩,一件件,都透着邪性,透着人力难以抗衡的诡异。
我们三个,就像不小心闯进了一场不属于我们的古老噩梦,连滚带爬,伤痕累累,总算磕磕绊绊地走了出来。
程野捡回条命,妞妞应该也能安稳长大了。
这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只是心里总有个地方,觉得不踏实。
那个撕掉日记的人,真的就罢手了?
张三爷寻找的另一个“契”,真的不存在?
还有“水府”到底是什么?
这些问题,可能永远没有答案了。
我也懒得去想了。
太累。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王娟发来的短信:
“张成,程野印子彻底消了。好好休息。过几天,老地方,商量下以后。”
我回了句“好”,便把手机扔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