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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晕过去就没再醒，但好歹不折腾了，呼吸沉沉的，像是累脱了力。
我把他摆正，盖好被子。自己搬了把椅子，就坐在床和窗户之间，死死盯着玻璃上那些淡得快看不见的湿印子。
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我把能穿的衣服都裹身上，还是觉得寒气顺着脚底板往上钻。不是外头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冷。
桌上台灯的光昏黄昏黄的，照不了多远。窗户外面黑得像泼了墨，什么也看不见，但就是觉得有东西在那儿，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屋里。
我不敢关灯，也不敢闭眼。手里攥着那个已经空了的玻璃瓶，瓶口还有一点暗红色的粉末渣子。
时间过得贼慢。墙上那个破石英钟，秒针每跳一下都像在我心上敲一下。
大概后半夜两三点，是最困的时候。眼皮子直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就在我快撑不住要眯过去的时候，耳朵边忽然响起一阵极细极细的声音。
像小孩在哭，又像在哼歌。调子很怪，断断续续，听不清词儿，但那股子哀怨劲儿，直往人脑仁里钻。
声音不是从窗户外面传来的。
好像就在屋里。
就在我身后。
我浑身汗毛瞬间炸了起来，猛地转头。
身后只有床，和床上昏睡的程野。声音好像是从他那个方向飘过来的。
我屏住呼吸，仔细听。
声音又没了。只有程野平稳的呼吸声。
是幻觉？还是？
我慢慢站起身，走到床边。程野脸色还是白，但睡相平静。我低头，凑近他嘴边声音不是他发出来的。
那声音哪儿来的？
正疑惑，那细碎的哼唱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更清晰了点，好像是从床底下传出来的？
我头皮一麻，弯下腰，用手电往床底下照。
出租屋的床是简易的铁架子床，底下空荡荡，除了灰尘和两只不知道啥时候跑进去的臭袜子，啥也没有。
可那哼唱声，真真切切，就是打床底下飘上来的。幽幽的，带着水汽似的颤音。
我捏紧了空瓶子，手心里全是汗。王娟没教过床底下有动静该咋办啊！
那哼唱声时断时续，调子越来越悲切。听着听着，我忽然觉得脚脖子一凉。
低头一看，啥也没有。
但那股凉意，像条小蛇，顺着腿往上爬。
我赶紧退后两步，离床远点。哼唱声停了。
屋里死寂。
可那股被窥视的感觉，更重了。不只是窗户外面，好像四面八方，墙里，地下，都有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背挺得笔直，不敢再打瞌睡。就这么瞪着眼，硬熬。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从墨黑，变成深蓝，再泛起鱼肚白。
当第一缕灰白的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来时，我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在椅子上，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冰凉地贴在身上。
天亮了。
那些湿手印在晨光里彻底消失了。屋里的阴冷感也淡了些。
程野还在睡，但眉头舒展开了，呼吸均匀。
我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是寻常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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