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火力足够,什么山川天险、土司毒瘴,在绝对的钢铁与火药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范霜华扑哧一笑:“陛下三句不离格物与火器。不过讲到格物书院,清漪妹妹昨日还给臣妾寄来了宣府蒸汽谷的信呢。”
“哦?清漪说什么了?”秦烈挑眉。
“清漪妹妹说,宣府的蒸汽机改进极其顺利,双动式的功率大增,抽水炼铁不在话下。她还说,等过了年,她要亲自整理一份全国格物工业的年报呈给陛下看呢。”
范霜华微笑着,眼神里满是敬佩,“清漪妹妹如今掌管格物书院,真是越来越有大祭酒的风采了。”
“你们二人,一内一外,皆是朕的贤内助。”
秦烈紧了紧怀抱,低头在范霜华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等明年开春,云南战事平定,孩儿出生,朕带你和清漪,一起去宣府看那蒸汽轰鸣、万炉齐吐的盛况。”
“好,臣妾记下了,陛下可不许食言。”
范霜华甜甜一笑。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寂静。
屋内的暖阁里,秦烈陪着范霜华一页页翻看着农书,低声讨论着明年春耕与西南战事的后续安排,温馨的氛围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这短暂而宁静的后宫日常,宛如暴风雨来临前最温暖的避风港。
而在这温馨的表象之下,南下的诏书与征南的铁骑,正带着新朝不可阻挡的滚滚大势,向着西南漫天大山呼啸而去。
——
半个月后,贵州,阳明书院前线大营。
“报——!朝廷宣诏特使到了!”
大营外骑兵轰鸣,三千精锐铁骑护送着一顶明黄色的黄轴诏书,风尘仆仆驶入中军大帐。
之前还是一介书生的镇南伯张松年,如今已是身穿重甲,跨步走出大帐,领着手下文武呼啦啦跪倒一片。
宣诏太监高举诏书,高声道:“镇南伯张松年接旨!”
张松年双手高举过头:“臣张松年,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南兵事,关乎国本。特加封张松年为征南大将军,赐双眼花翎、尚方宝剑!统领贵州、四川、广西三省兵马,全权主持征南大局!三省文武,敢有不听号令者,立斩不赦!”
“臣,谢主隆恩!”
张松年重重叩首,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旨意与尚方宝剑。
起身后,张松年一手捧着“征南大将军”金印,一手按着尚方宝剑,眼神激动不已。
在他身后,先锋龙老七一身苗人皮甲,按着弯刀,双眼赤红。
周围数十名滇黔边防将领齐刷刷肃立,身上甲胄碰撞,发出令人心惊的金属铿锵声。
“来人!”
张松年厉声下令。
“在!”
龙老七跨前一步。
“将朝廷给沐氏的推恩诏书抄本,印发三千份!”
张松年拔出尚方宝剑,寒光照亮了他紧绷的面孔,
“派夜枭营暗卫,飞马潜入云南!投放到昆明城内、投放到各大土司寨子里、投放到滇军各营大帐里!”
龙老七嘿嘿冷笑了一声:
“末将明白!先让沐氏那帮王八蛋自己窝里斗!”
“另外——”
张松年一剑插在案几的地图上,剑尖死死钉在云南门户胜境关上,
“即刻传令各路兵马开始调动!封锁隘口,囤积粮草!只要二十日通牒一到,沐氏抗旨——”
张松年将大将军印重重砸在地图上,震得案几颤抖:
“全军出击,踏平云南!”
“遵命!”
众将轰然响应,杀气直冲霄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