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官闻言,纷纷点头。
“其二——”
秦烈脸上难得露出温和神色,“皇后范霜华,已怀有身孕!此乃朕之长子,新朝之太子!朕要在北京,守着朕的妻子与孩儿出生!”
此言一出,奉天殿内先是一寂,随即爆发出冲天的贺喜声!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皇嗣诞生,国本永固啊!”
顾佐等旧臣更是喜上眉梢。
皇帝有了后嗣,朝局便有了定海神针,这比打赢十场胜仗还要稳定人心!
秦烈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肃静,放下了第三根手指,眼神陡然凌厉:
“其三!区区云南,不过是一隅之地!区区沐氏,不过是井底之蛙!若天下有一处叛乱,朕便要亲征一次,要尔等文武百官何用?要我华夏千万将士何用?”
秦烈一拍龙椅,霍然站起!
“打一个沐氏,何须朕亲往?派大将前往,足矣!”
威严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令所有人精神一振。
旧臣们暗自松了一口气,心中暗想:“这位新皇帝虽然杀伐果断,但终究还是知道轻重缓急,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
“传朕旨意!”
秦烈立于丹陛之上,大声下达调兵遣将之令:
“封镇南伯张松年为征南大将军!统筹西南一切军政要务,主持征南大局!”
“命龙老七为征南先锋,统领三万苗兵,为大军开路!”
“忠勇伯杨信!日前平定西南,对西南山川险阻、民风土司了如指掌!”
秦烈高声喝道,“命杨信率三千原西征营精锐南下,率偏师从四川直插云南北门!”
“命海宁侯郭斩云率部分福建水师战船,从广西沿珠江溯流而上,封锁滇桂水路,断其后退之策!”
四路并进!
镇南伯张松年为主帅,龙老七为先锋,忠勇伯杨信切北路,海宁侯郭斩云封水路!
一张巨大的铁网,在秦烈的挥挥手间,向着西南云南轰然张开!
秦烈冷冷扫过群臣,“朕要看看,是沐氏在云南的土堡硬,还是朕新朝的滚滚大势硬!”
“臣等领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轰然跪倒,声震霄汉。
——
退朝之后,北京城,兵仗局火器厂。
秦烈入京最先安排下去的一件事,就是立马建造京城格物谷。
从高耸、冒着浓烟的烟囱,还有交织成一片的机器轰鸣声与打铁声,足可以看出京城格物谷组建的效率之高。
秦烈一身便服,在柳成林的陪同下走入这片火光四射的重地。
格物院正鲁铁石正挽着袖子,满脸黑灰,拿着一把铁尺在校验一根刚铸造完成的枪管。
不远处的炮台旁,火器监正孙大头则正指挥着几十个匠人,用巨大的天吊调整着一门矮胖步兵炮的炮架角度。
“臣格物院正鲁铁石、火器监正孙大头,参见陛下!”
二人见秦烈到来,赶忙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拜倒在地。
“免礼。”
秦烈走到炮台前,抚摸着冷硬的炮身。
一杆杆崭新的燧发枪在匠人手中快速组装,一门门轻型步兵炮在冷却池里冒着滚滚白烟。
“征南大军四路并进,西南山路崎岖,骑兵冲不上,全靠火器压制!”
秦烈看向鲁铁石与孙大头,冷声道:
“开春之前,征南军必须全盘换装!鲁铁石,枪管螺纹与燧发机括,可能跟上?”
鲁铁石拍着胸脯,声如洪钟:
“陛下放心!格物院改进了水力钻床,如今打制枪管快了三倍!开春前,三千支最新式的燧发枪,差一杆臣提头来见!”
秦烈又看向孙大头:“孙大头,这轻型步兵炮可是在西南立过大功的,如今重量如何?山路好推吗?”
孙大头咧嘴一笑,指着炮架道:
“陛下明鉴!臣把这炮架拆成了三截,用上好的百炼钢铸成,两匹骡马就能拉一门,到了山顶半炷香就能装好!炮弹用的是颗粒黑火药,威力巨大!”
“好!”
秦烈转头看向柳成林,“柳成林,你监督兵杖局,全力配合他们二人!”
柳成林抱拳,高声立下军令状:
“陛下放心!臣天天守在厂里!开春前,三千支新式燧发枪、一百门轻型步兵炮,一杆不少、一门不缺,全部送到镇南伯手里!”
秦烈微微颔首,缓缓走到火器厂的高台上。
从这里向南望去,天际边云层翻滚,遮天蔽日。
算算脚程,持诏南下的使者,此刻应该刚过长江。
二十日后,那份推恩诏书,便会送到昆明沐琮的手案上。
秦烈负手而立,墨色的衣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万重山河,落在了西南那片大山深处。
“张松年——”
秦烈低声自语:“朕把西南,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