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抓了吴芊芊,抓了袁文怡,抓了刘江。
差一点,把自己送进去的女人。
此刻,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送风声在缓缓回响。
宋玉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座椅的皮质扶手,一下,两下......
任郑东依然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一动不动,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显然,在来找宋玉之前,他就已经把最坏的结果想过了。
他猜到宋玉可能会严词拒绝他。
甚至会把他臭骂一顿,让他颜面尽失。
可是......
他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说眼下陈寒雪的处境,还有谁能捞她一把的话。
那眼前这个坐着的瘦削的年轻人,是他唯一能接触到的,有这个能力的人。
良久,宋玉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像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陈寒雪。”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听不出喜怒。
“任主任,我只问你一句,这个陈寒雪,跟你是什么关系?”
任郑东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我父亲战友的女儿。”
宋玉微微蹙眉,因为任郑东这个理由。
他非常不满意。
或者说,任郑东在骗他。
因为,这层关系,显然不足以使任郑东拼着得罪自己的风险,来说情。
任郑东看宋玉的表情,就知道他不相信自己说的。
确实。
换作是谁,也不会相信。
他犹豫再三,终于再次开口。
“宋书记,我没有骗您,我父亲的这个战友,从部队转业后,就一直在公安系统工作,现在,在省厅。”
宋玉霍然抬头,正对上任郑东的目光。
那目光非常复杂,有焦急,有郑重,更多的,却是挣扎。
似乎在犹豫,到底该不该告诉自己。
宋玉明白了。
一个父亲的战友的女儿,的确不足以使一个人豁出一切来保她。
可若是......
这个父亲的战友,不是普通人呢?
省厅?
如果是省厅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断不至于让任郑东这般豁出去。
好歹也是纪委的实权主任。
姓陈......
突然,宋玉的眼皮剧烈跳了几下。
他想到了一个名字。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如果真是那个人的话,陈寒雪压根就不会被留置。
或者说,从陈寒雪被留置那天起,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压力就能把自己撕碎。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任郑东。
心想这家伙是在吓唬自己吧?
编一个姓陈的大人物,来迫使自己放陈寒雪一马?
不过,虽然仅仅只是短暂的接触。
宋玉却能笃定。
任郑东万万不会是这种轻浮幼稚的人。
要知道,谎言迟早有被拆穿的一天。
自己今天即使放了陈寒雪,只要他还在这个位置上,他就有的是办法,将她再送进去。
别忘了姚长林已经倒了。
宋玉眉头紧锁,沉吟良久,终于是缓缓开口:“为了避免误会,我再跟你确认一遍,你说的是......省公安厅的陈骏明陈厅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