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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女儿,”谢铭说,“她……”
“够了。”
白敛的声音突然变冷。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谢铭。
“你回去吧。下阶段的裂隙研究,我会安排其他人参与。”
谢铭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停住了。
“白敛女士。”
“说。”
“您女儿的死,和裂缝有关系吗?”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白敛转过身。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谢铭看见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谢铭,你最大的问题不是你太聪明。是你太像她。”
* * *
雨声。
小谢铭坐在厨房的餐桌前,铅笔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道算式。窗外的大雨砸在玻璃上,声音很响,像是要把整栋楼都冲走。
母亲在洗碗。水龙头的声音和雨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铅笔芯断了。
小谢铭从笔袋里拿出转笔刀,慢慢地削。铅笔屑落在桌上,像细小的木屑雪花。
“小铭。”
母亲的声音从水槽那边传来,混在水声里,有些模糊。
“嗯?”
“如果有一天妈妈不在了,你会记得妈妈吗?”
小谢铭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母亲的背影。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肩膀微微抖动着——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在哭。
他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继续削铅笔。转笔刀的刀刃刮过木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砰!”
母亲摔碎了手里的碗。
瓷片飞溅,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水龙头还在流,水声很大。
小谢铭抬起头。
母亲转过身,脸上全是泪水。她的手在发抖,手指上还有洗洁精的泡沫,滴在地上,和碎瓷片混在一起。
“你为什么不说话?!”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小谢铭看着她。
他的表情很平静。那种平静——那种七岁孩子不该有的平静——让母亲的声音慢慢弱了下来。
“妈妈。”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什么东西。
“人不会消失。只会变成其他人记忆中的公式。”
母亲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小谢铭低下头,继续在草稿纸上写。铅笔划过纸面,留下一道道算式。他写得很快,像是在解一道很急的题。
草稿纸的角落,有一个奇怪的符号。
那是一个圆,中间画着一根线,线的两端各自指向自己——像一条蛇咬住自己的尾巴,但更简单,更抽象。
小谢铭画完这个符号,抬起头,看着母亲。
母亲张了张嘴。
然后她愣住了。
因为她看见——
小谢铭的眼睛里,倒映着一个成年男人的影子。
那个影子跪在废墟中,手里握着一片婚纱裙摆,雨水打在他身上,打在他脸上,但他没有动。
他像一尊雕像,跪在那里,看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地方。
母亲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小铭……你……”
小谢铭眨了眨眼。
那个影子消失了。
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黑色的瞳孔,映着厨房的灯光,映着母亲的泪水。
“妈妈,你怎么了?”
母亲没有说话。
她看着小谢铭,看着他手里的铅笔,看着他草稿纸上那个奇怪的符号。
她走过去,蹲下来,抱住他。
“没事。”
她的声音在发抖。
“没事。”
小谢铭被她抱着,手里还握着铅笔。铅笔尖抵在母亲的后背上,留下一个小黑点。
他听见母亲的心跳声,很快,很乱。
他听见外面的雨声,很大,很急。
他闭上眼睛。
在那个瞬间,他看见了什么——一片废墟,白色的婚纱碎片飘在风里,一个男人跪在地上,手里握着一片裙摆。
那个男人抬起头。
他们四目相对。
谢铭从档案室的椅子上弹了起来。
后背全是冷汗。裂隙灯还亮着,蓝白色的光照在他脸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里还握着那张试卷,试卷背面那行小字还在:
“小铭,对不起。但我必须记住你。——林”
他站起来,走到通风口前,拉开栅栏。
里面什么都没有。
那张纸条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