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是在裂缝里出生的。”
阁楼的门突然被推开。
母亲站在门口，睡衣外面套着一件大衣，手里拿着一个旅行袋。
她的眼睛红肿。
“谢铭，”她说，“妈妈要出一趟远门。”
七岁的自己没有回头。
“去哪里？”
“去处理一些事情。”
“什么时候回来？”
母亲沉默了很久。
“等你长大了，”她说，“等你不再需要我的时候。”
“那要多久？”
母亲走上来，蹲在七岁的自己面前。
她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谢铭看见她的手指在发抖。
“谢铭，”她说，“妈妈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可能不会记得。”
七岁的自己终于转过头来。
“什么事？”
“你画的那个规律，”母亲说，“是真的。”
“我知道。”
“但你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母亲的声音开始颤抖。
“裂缝的规律是真实的，但它不是自然规律。它是被人写进宇宙里的。”
“谁写的？”
“一个比你大很多的存在。”
“它为什么要写？”
母亲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块石头，黑色的，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
混沌石。
谢铭认识它。
他在求真塔的档案室里见过这种东西。
混沌石能干扰记忆。
母亲把混沌石贴在七岁自己的额头上。
“对不起，”她说，“妈妈不想让你记得这些。”
七岁的自己闭上眼睛。
混沌石发出暗红色的光。
谢铭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看着自己的记忆被一点点抹去。
他看着七岁的自己倒在阁楼的地板上。
看着母亲把笔记本锁回木箱。
看着她把照片放进口袋。
看着她在月光中离开，旅行袋里装着混沌石和那些秘密。
然后——
记忆开始模糊。
意识开始下沉。
谢铭感觉到自己被拖向某个黑暗的地方。
他听见母亲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谢铭，等你长大了，你会恨我吗？”
* * *
黑暗。
然后——
光。
谢铭睁开眼睛。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
窗外，天空是铅灰色的，像一块即将碎裂的瓷片。
收音机里播报员的声音：“今日裂缝活跃指数达到三级，请市民避免前往——”
厨房里传来母亲切菜的声音。
刀刃撞击砧板，节奏均匀。
七岁的谢铭从床上爬起来，揉着眼睛。
他走到餐厅。
母亲背对着他。
“妈，裂缝是什么？”
刀刃继续落下，节奏没有变。
“就是新闻里说的那些东西，别管了。”
七岁的自己趴在餐桌上，铅笔在草稿纸上画着奇怪的符号。
他画得很认真。
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画这些。
他只知道——
这些符号是对的。
这些规律是真实的。
他画的是一个被修改过的记忆。
一个被删除了关键信息的世界。
一个——
被母亲保护着的谎言。
* * *
谢铭的意识从记忆中剥离。
他站在求真塔的房间里，窗外是2157年的城市。
裂缝在天空中闪烁，像一道道永不停息的闪电。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
他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被混沌石删除的事。
一件母亲以为他不记得的事。
那张照片背面的字迹——
“谢铭，如果你看到这个，记住：你母亲从来没有放弃过我。”
落款是林霜。
但还有一行字，很小，藏在角落：
“等你找到我，我会告诉你真相。”
谢铭翻开自己的笔记本。
在第364章最后一页，他写下一行字：
“林霜知道母亲的事。”
“她知道我会找到她。”
“她一直在等我。”
窗外，一道裂缝突然扩张。
暗红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照亮了整个房间。
谢铭看着那道裂缝，突然笑了。
“原来如此，”他说，“我不是在寻找真相。”
“我是在完成一个——七岁的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