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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预测者的墓志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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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谢铭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看到了什么?”

    “你。”白敛说,“她看到了你。不是真实的你,是‘预测中的你’。你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封信。”

    她指着谢铭兜里那封从办公桌下抽出的信。

    “就是那封信。”

    谢铭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那封信的纸边已经有些发黄,封面上写着“未来的我”——那是他在白敛崩溃后,独自留在办公室里时发现的。

    “那封信里写了什么?”他问。

    “我不知道。”白敛说,“我写给未来的自己的信,但我从来没有拆开过。”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里面写了什么。”白敛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我预测了所有人的死亡——你母亲、林霜、你,还有我自己。但那封信里写的,是我唯一不敢预测的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

    “我在问未来的自己:我是不是才是所有死亡的‘原因’?”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插入谢铭的胸口。

    他想起母亲死亡的那个下午,想起她回头的那一瞬间——那个眼神,不是恐惧,是惊讶。像是她看到了不该存在于那个时间点的人。

    “你母亲看到了你。”白敛说,“但那个‘你’,不是现在的你。是十年后的你。”

    谢铭的手握紧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预测能力,不是在‘预测’未来。”白敛的声音变得很轻,“它是在‘引导’未来。我看到一个结果,然后我的意识会尝试去改变它。但每一次改变,都是在向那个结果坍缩。我越努力,那个结果就越‘必然’。”

    她走到墙边,指着一张女儿的照片——那张照片里,女孩的眼睛被红笔涂黑了。

    “你看这张。”她说,“这是我女儿十二岁时的照片。我涂黑她的眼睛,是因为那一天,我突然意识到——我看到的不是她的未来,是我在‘创造’她的未来。”

    谢铭盯着那张被涂黑眼睛的照片,后背一阵发凉。

    “所以林霜——”

    “林霜的消失,不是因为我预测到了。”白敛说,“是因为我预测了,所以她必须消失。就像我必须看到女儿的死,所以她必须死一样。”

    她转过身,看着谢铭。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谢铭摇头。

    “我女儿死前,问了我一个问题。”白敛的声音几乎哽咽,“她问我:‘妈妈,你是不是在看着我死?’”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

    只有那些方程式在空气中旋转,像某种永不停止的钟表,在倒数着某个必然到来的时刻。

    谢铭深吸一口气。

    “那我该怎么做?”

    白敛没有回答。她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照片——那是一张被烧焦一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模糊的日期。

    “这是你母亲死亡的照片。”她说,“拍摄时间比你记忆中早了十年。”

    她指着照片上的日期。

    “你看这个日期——它不是我写的,是裂缝写的。”

    谢铭凑近看。那个日期被烧焦了一半,但依稀能辨认出——那是十年前的某一天。

    “裂缝在十年前就‘定义’了你母亲的死亡。”白敛说,“而我,只是它的工具。”

    她抬起头,看着谢铭。

    “所以,你的问题不是‘该怎么做’,而是——”

    她顿了顿。

    “你愿意成为裂缝的工具吗?”

    谢铭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答案。

    他想起林霜消失前的那句话——“因为我不想死。”

    她不是不想死,她是知道——如果她不消失,他就会死。

    而现在,白敛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被预测好的。

    不是预言,是概率坍缩。

    他越是想拯救,就越是推动那个结果。

    就像白敛的女儿一样。

    * * *

    谢铭离开办公室时,白敛没有送他。

    他独自走在求真塔的走廊里,手里握着那封未拆开的信。信纸的边缘已经发黄,像是被时间侵蚀了很久。

    他走到电梯前,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时,他看到里面站着一个女人——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本笔记。

    “谢铭?”女人问。

    “你是谁?”

    “我是白敛的助手。”女人说,“她让我把这个给你。”

    她递过来一本笔记。

    封面上写着四个字——

    “零号公理”。

    谢铭接过笔记,翻开第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

    “第一个错误:谢铭的母亲。”

    下面是一个日期。

    比他的记忆早了十年。

    谢铭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白敛说的那句话——“裂缝在十年前就‘定义’了你母亲的死亡。”

    但白敛没有告诉他的是——

    那个“定义”,是谁下的?

    电梯门缓缓关上。

    谢铭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本笔记,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衬衫。

    走廊尽头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他翻开笔记的第二页。

    上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母亲死亡的场景——车头变形,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她倒在血泊中。

    但照片的拍摄角度,不是从路边,不是从楼上。

    是从车内。

    从驾驶座的位置。

    谢铭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辆车里,除了他母亲,还有另一个人。

    那个人,手里拿着一台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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