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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观测者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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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铭看着那个坐在铁椅子上的女人,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恶心。

    不是因为她惨白得发青的脸,不是她嘴角干涸的血痕,也不是她手腕上铁链勒出的紫黑色淤伤。而是因为白敛的母亲正在做的——她站在铁椅子三米外,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女人,像在观察一只被钉在标本框里的蝴蝶。

    “疼吗?”白敛的母亲问,声音平静得像在问天气。

    椅子上的女人没说话。她的嘴唇哆嗦着,牙齿咬得太紧,牙龈渗出血来。

    “疼就对了。”白敛的母亲在数据板上记了几笔,“你的痛觉神经没有受损。这是好消息。”

    谢铭感觉到白敛的心跳在加速。不是恐惧。是兴奋。七岁的她站在角落里,看着母亲的眼睛,看着母亲冷静的脸,看着母亲记录数据时那支笔在板子上划过的方式——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跟着动了动,模仿那个动作。

    “妈妈,”白敛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期待,“她还能撑多久?”

    母亲没回头,只是说:“你想知道?”

    “想。”

    “那就过来看。”

    白敛走过去。谢铭被迫跟着她的视线移动,一步一步接近那个铁椅子上的女人。越近,越能看清那些细节——女人脖子上的针孔,手臂内侧的刀片划痕,指甲缝里的血泥。

    “她叫什么名字?”白敛问。

    “实验体A-7。”母亲说,“名字不重要。”

    “她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她能承受。”母亲终于抬起头,看了白敛一眼,“你的任务不是问为什么。是看。是记住。是记录。”

    白敛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本子——和母亲那块数据板一样的硬壳封面,一样的尺寸。她翻开第一页,谢铭看到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是铅笔写的,有些地方被橡皮擦破了纸。

    “观测记录,第一天。”白敛念出声,然后抬头看母亲,“是这样写吗?”

    母亲笑了。那个笑容让谢铭后背发凉——不是温柔的笑,是满意的笑。像看到自己的实验品终于开始按预期生长的那种满足。

    “对。”母亲说,“就这样写。”

    椅子上的女人突然动了。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白敛,嘴唇翕动着,发出沙哑的声音:“孩子……别……别学她……”

    白敛停下笔,歪着头看那个女人。

    “她说什么?”白敛问母亲。

    “她在求饶。”母亲说,“观测记录里不需要这个。”

    “为什么?”

    “因为求饶是数据里的噪声。”母亲蹲下来,和白敛平视,“记住:观测者不能在数据里加入自己的情绪。你的恐惧,你的同情,你的厌恶——这些都是噪声。噪声会让数据失真。失真的数据不是真理。”

    白敛盯着母亲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写。

    谢铭看到那本小本子上,白敛用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写道:“实验体A-7在第十次刺激后出现语言功能退化。她说的话无法被解码为有效数据。”

    她把“求饶”写成了“无法被解码”。

    七岁。

    谢铭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加速。不,不是他的,是白敛的。她写完之后抬起头,看着母亲,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崇拜,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可怕的认同。

    “妈妈,”白敛说,“如果她是噪声,那为什么要留着她?”

    母亲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来,走到铁椅子旁边,伸手捏住那个女人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女人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铁椅子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因为噪声也是数据的一种。”母亲说,“只是需要更精确的过滤器。”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注射器,针头在幽蓝的光下闪着冷光。女人开始剧烈地挣扎,铁链哗啦啦地响,但母亲的手很稳,稳得像在做一场精密的手术。

    “观测者不能动。”母亲说,“白敛,看着。”

    白敛看着。

    注射器刺进女人的脖子,透明的液体被推入血管。女人的身体开始抽搐,眼睛翻白,嘴角溢出白沫。铁链的响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母亲直起身,在数据板上写下最后一行字:“实验体A-7,第十三次刺激后失去反应。结论:该载体的承受阈值已到达。”

    她放下数据板,回头看白敛。

    “记下来了吗?”

    白敛低头,在本子上写。谢铭看到她的笔迹在发抖,但那不是害怕,是用力过猛。她把每个字都写得像刻进纸里一样深。

    “观测记录,第十三天。”她写,“实验体A-7已无法提供有效数据。结论:需要新的观测对象。”

    母亲走过来,拿起白敛的本子看了看,点了点头。

    “字写得不错。”她说,“就是太用力了。笔尖会断。”

    白敛抬起头,看着母亲的眼睛。

    “妈妈,”她说,“观测者需要多少数据才能找到真理?”

    母亲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本子还给白敛。

    “足够多。”她说,“多到所有噪声都被过滤干净。”

    * * *

    谢铭睁开眼睛。

    求真塔办公室的灯光很亮,亮得刺眼。他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白敛。她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她没喝。

    “你看到了什么?”白敛问。

    谢铭没说话。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在发抖,不是冷的,是刚才那段记忆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的身体还在应激反应里。

    “你七岁的时候,”谢铭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母亲在拿活人做实验。”

    “实验体。”白敛纠正他,“不是活人。”

    “有什么区别?”

    “实验体是工具。”白敛说,“活人是人。”

    谢铭盯着她,看了很久。她脸上没有表情,像戴着一张精密的面具。

    “你现在还在用这个逻辑吗?”谢铭问,“把所有人都当成实验体?”

    白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掉的茶,皱了皱眉。

    “谢铭,”她说,“你知道我和你的区别在哪里吗?”

    “你说。”

    “你害怕不确定性。”白敛放下茶杯,“所以你用数学去预测,用逻辑去推演,用一切方法去控制那些你无法控制的事。你母亲死的那天,你预测了她的死亡,但你没能阻止——所以你把那个失败转化成了一种病态的执念:你必须预测所有事,必须控制所有事,否则你就会崩溃。”

    谢铭的手指握紧。

    “而我,”白敛继续说,“我母亲教会我的不是预测,是观测。观测不需要控制,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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