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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观测者的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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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球内部,记忆开始流动。

    谢铭感觉自己在下坠——不是身体的下坠,而是意识被拽入某个更深的维度。周围的黑色不再是虚无,而是开始凝固成具象的物体:一张床,一个书架,窗台上放着一盆快要枯死的绿萝。

    他站在一间卧室里。

    不是他的卧室。是白敛女儿的卧室。

    “这是三天前。”白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陈述一道数学题。“她的名字叫安禾。十七岁。”

    谢铭转过身。白敛站在门口,和之前一样是投影,但这一次她的脸上没有那种从容的学者气质。她的嘴唇抿得很紧,眼睛盯着房间里某个看不见的点。

    “你让我看什么?”谢铭问。

    “看我是怎么让她死的。”

    窗台上,绿萝的叶子在午后阳光中微微卷曲。谢铭注意到一个细节——花盆边缘放着一把逻辑手术刀,刀刃上刻着求真塔的标志。

    “你带了手术刀。”谢铭说。“你有能力干预。”

    “对。”

    “但你什么都没做。”

    白敛没有回答。她的投影开始变得透明,像在主动退出这个画面。

    门开了。

    一个女孩走进房间。十七岁左右,扎着马尾,校服外套搭在肩上。她径直走向窗台,拿起那把逻辑手术刀,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妈。”她朝门口喊。“你站在那儿干嘛?”

    白敛的投影没有回答。谢铭看着这一幕——白敛站在门后,女儿站在窗台前,两人之间隔着一道门的距离,却像隔着整个宇宙。

    “没什么。”白敛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安禾叹了口气。“妈,你今天很奇怪。你一直在看我。”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未来。”

    安禾笑了。“未来有什么好想的?反正你都预测到了。”

    白敛没有接话。她站在门后,右手紧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谢铭看到她的嘴唇在动——无声的,像在计算什么。她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

    她在验证她的模型。

    * * *

    时间在加速。

    谢铭看到第二天——安禾在学校图书馆看书,白敛站在图书馆外,透过玻璃窗看着她。安禾抬起头,朝窗外挥手。白敛没有回应。

    他看到第二天晚上——安禾在房间里写日记,白敛站在门外,手里拿着那把逻辑手术刀。她的手指在刀刃上轻轻摩挲,像在犹豫要不要用它切开什么。

    “你在想什么?”谢铭问。

    “我在想我的模型。”白敛的声音从虚无中传来。“它告诉我,如果我不干预,安禾会在72小时后死亡。准确率99.97%。”

    “那0.03%呢?”

    “那0.03%是变量。情感、偶然、不可测的干预。”白敛的声音顿了一下。“我想知道,那0.03%是否真实存在。”

    “所以你把她当成实验品。”

    “我把她当成验证真理的途径。”

    谢铭感到胃里一阵翻涌。他想说什么,但画面已经切换到第三天。

    * * *

    晚上十一点。

    安禾站在阳台上,仰头看星星。夜风很大,她的校服外套被吹得猎猎作响。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没发出去的消息,收件人是“妈妈”。

    消息内容只有五个字:妈,我害怕。

    白敛站在客厅里,隔着玻璃门看着她。

    谢铭站在白敛身边,看到她的左手握着那把逻辑手术刀,右手按在玻璃门上。她的手指在玻璃上留下五个清晰的指印——用力的,像在抓住什么,又像在推开什么。

    “她害怕。”谢铭说。“她感觉到了。”

    “对。”白敛的声音很轻。“我的模型告诉她,她的死亡概率在上升。她的大脑在潜意识里捕捉到了裂缝的波动。”

    “你为什么不出去?”

    “因为我想知道。”

    “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我的模型到底有多精确!”白敛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如果我现在出去,抱她,告诉她一切都会好——那她可能不会死。但那样我就永远无法知道,我的模型是否绝对正确!”

    谢铭盯着她,手指在发抖。

    “你疯了。”

    “我没有疯。”白敛的声音重新变得平静。“我是求真塔的领袖。我的职责是追求真理,不是安慰一个必死的人。”

    “她是你的女儿。”

    “对。”白敛说。“所以她是最好的实验对象。因为只有她,我才能确保没有其他变量干扰。”

    谢铭想揍她。

    但他的拳头停在半空——因为他看到阳台上的安禾转过身,隔着玻璃门,看到了站在门后的白敛。

    安禾笑了。

    那是一个很疲惫的笑容,像她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举起手机,把屏幕朝向白敛。上面是那条没发出去的消息:妈,我害怕。

    然后她删掉了它。

    白敛站在门后,看着她女儿删掉那条消息。她的左手握着逻辑手术刀,刀柄上的求真塔标志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光。

    她什么都没做。

    * * *

    第四天。

    凌晨三点。

    安禾站在阳台上。这一次没有星星,天空是黑色的,像一块巨大的画布被涂满了墨汁。她穿着睡衣,赤着脚,头发被风吹得凌乱。

    裂缝出现了。

    不是从天空,而是从她的胸口。一条细小的、银白色的裂缝,像一道闪电,从她的心脏位置向外蔓延。安禾低头看着那条裂缝,没有尖叫,没有逃跑。

    她只是说了一句话。

    “妈,星星在眨眼睛。”

    然后她开始消失。

    谢铭站在阳台上,看着安禾的身体像被擦除的铅笔痕迹一样,从边缘开始变得透明。她的脚趾、脚踝、小腿——像被某种看不见的手一点一点抹去。

    白敛站在客厅里,透过玻璃门看着这一切。

    她的右手握着那把逻辑手术刀,但没有打开门。

    她的左手按在玻璃上,指印还在。

    她的嘴唇在动——在计算。

    * * *

    安禾消失了。

    阳台空了。她站过的地方只剩下一双拖鞋,和一条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逻辑裂缝——银白色的,细长的,像一根针。

    白敛终于打开了门。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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