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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栓插上以后,陈青山先低头。
门槛里有血。
一滴,黄豆大,卡在灰砖缝旁边。
这玩意儿比肩背上的伤还扎眼。伤能藏在衣服底下,地上的血不行。
他摸到桌脚下那块旧抹布,往血点上一按。
肩背那块肉跟着一抽,疼得眼前白了一下。
“操。”
声音压得很低。
血被抹开,反倒更显。他又用指甲抠砖缝,混着炉灰反复蹭。蹭到最后,指甲缝里全是黑灰和血。
看不出来了。
至少乍一眼看不出来。
陈青山扶着桌腿坐下,手往背后一摸,摸了一手黏。
道袍和伤口粘死了。
他端起半碗隔夜凉水,反手往肩背上一倒。凉水顺着背往下淌,激得他牙齿磕了一下。
衣料软了点。
他咬住布角,左手按墙,右手往下揭。揭到最后,还是连皮带肉一块撕开。
刺啦。
陈青山额头抵住墙,半天没喘上气。
灰布面具死时那双眼睛又冒了出来。
他扶着墙干呕两下,只吐出一点酸水。
不能想。
昨晚不杀那人,今天躺沟里的就是自己。
止血散是从灰布面具身上摸来的。
陈青山先挑一点抹在手背上,等了十几息。
不麻,不痒。
药粉撒上去,凉意往肉里钻。他用布条缠肩背,够不着的地方就用牙咬着扯。包得歪歪扭扭,血倒慢慢止了。
屋里多了药味。
血衣还在脚边。
烧不得,味儿太重。拿出去扔,更蠢。
陈青山扒出练手炉里的冷灰,一层层盖在血衣上,又碾碎一块废炭抹上去。血味淡了,焦灰味冲起来。
他掀开床底靠墙那块松砖。
血衣塞进去。
北山图塞进去。
黑令牌到手上时,他停了一下。
正面龙纹,背面一个“北”。
坊市里的金色龙纹、北山图上的玄片、这块北字令牌,是一串的。
扔了,线断。
留身上,一搜就死。
陈青山拿油纸裹了两层,又撕半截旧袖子裹一层,塞到洞最里头。松砖按回去,撒灰,用鞋底蹭平。
刚蹭完,墙那边咚了一声。
“老陈?”
周小满的声音闷在墙后。
“你屋里什么味儿?糊了?”
陈青山看着床底。
“炉子。”
“啊?”
“昨晚炼废了,炉灰没倒。”
墙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你们炼器的真有病,大早上也闻得下去。”
陈青山没接话。
接多了容易露。
周小满又道:“对了,早上柳青霜师姐那边来人了。”
陈青山手指停住。
“来干什么?”
“查出入册。孙执事把册子都搬出来了,翻了好久。”
册子。
陈青山立刻想起孙执事那张圆脸。
谁哪天接任务,谁哪天出山,谁哪天回来,差一笔都能翻出来。
“查到你没?”周小满问。
“我?”
“你最近不是老往外跑吗?”
陈青山喉咙干了一下。
“昨晚在屋里炼器。”
这话太空。
空话撑不住盘问。
得有东西。
他往练手炉里塞了两块炭,又扔进去一块废铜。火一起,焦味盖住药味。他拿小锤敲铜。
当。
当。
当。
声音不大,隔墙能听见。
谎话不能只靠嘴。
得有声,有味,有个能拿出去给人看的破玩意儿。
外面是炼废铜胚。
识海里,造化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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